第110章 骯脏的杂碎

    ……
    山谷里的风，似乎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落在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人身上。
    【天使……】
    【那是……天使吗？】
    就在塞里诺还在愣神的时候，叶苏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战场废墟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真是一群骯脏的杂碎。”
    塞里诺又一愣。
    然后，他看见那个人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不是施法，只是抬起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然后，光芒亮了。
    不是从他掌心亮起的，是从他身后的虚空中亮起的。
    那光芒，从虚空中涌出，像是一扇扇看不见的门被打开。
    无数道金色的光斑，在他身后浮现。
    那些光斑密密麻麻，铺满了半边天空，像是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无数颗星星。
    但那些“星星”，在不断地变大、凝聚、成形。
    【王之財宝】！
    塞里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
    那些光斑，不是光斑，是武器。
    剑、枪、戟、弓、斧、锤、矛……
    无数把武器，从那些金色的光斑中缓缓浮现。
    它们悬浮在夜空中，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剑尖朝前，枪尖朝下，弓弦拉满，斧刃森寒。
    每一把武器，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每一把武器，都散发著纯净的、神圣的、不容置疑的气息。
    那气息，比塞里诺见过的任何圣光都要纯净，都要强烈。
    他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是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但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个人，动了。
    那只抬起的手，轻轻挥下。
    动作隨意，像是在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
    然后，那无数把武器，动了。
    它们从那些金色的光斑中激射而出，带著刺目的金光，带著破空的尖啸，朝著山谷中的每一个角落飞去。
    不是朝著某个方向，是朝著所有方向。
    剑如雨下。
    枪如流星。
    箭如飞蝗。
    那些武器，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射向每一只还在蠕动的食尸鬼。
    有的被长剑贯穿头颅，钉在地上。
    有的被长枪刺穿胸口，挑在半空。
    有的被箭矢射穿眉心，身体后仰，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有的被巨斧劈成两半，黑色的血液和內臟洒了一地。
    整座山谷，在这一刻变成了炼狱。
    不，是比炼狱更可怕的地方。
    因为炼狱里，至少还有挣扎的机会。
    而这里，只有死亡。
    彻彻底底的、毫无悬念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死亡。
    那些食尸鬼，那些数以千计的、刚才还在疯狂涌动的食尸鬼，在那些武器的暴射下，像麦子一样被收割。
    成片成片地倒下。
    灰白色的尸体，铺满了整座山谷。
    黑色的血液，匯成了小溪，匯成了河流，匯成了湖泊。
    那些武器，在射杀了目標之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但更多的武器，从那些金色的光斑中涌出来，填补空缺，继续暴射。
    无穷无尽。
    源源不断。
    永不停息。
    塞里诺站在原地。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处理不了眼前的画面了。
    他是圣骑士小队的队长，经歷过无数次战斗，见过无数种死亡。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数以千计的食尸鬼，在几个呼吸之间，全部变成了尸体。
    不，不是尸体，是碎尸。
    那些武器太锋利了，那些攻击太密集了，那些食尸鬼根本没有完整的。
    塞里诺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眼泪，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在启动。
    他的大脑告诉他：不要再看了，不要再想了，这些东西你处理不了。
    但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盯著那片战场。
    盯著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人。
    那个人还保持著那个姿势，手还举著，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那些金色的光斑还在他身后闪烁，那些武器还在不断涌出，那些食尸鬼还在不断倒下。
    但那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兴奋，没有疲惫，甚至没有认真。
    就好像他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好像那些数以千计的食尸鬼，在他眼里连蚂蚁都不如。
    塞里诺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
    身后的圣骑士中，有人开口了。
    “队......队长......”
    那声音发颤，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敬畏和恐惧：
    “那是什么......那是谁......？”
    塞里诺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又过了几个呼吸。
    最后一波武器，从那些金色的光斑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最后几只还在苟延残喘的食尸鬼。
    然后，那些光斑开始消散。
    一扇扇看不见的门，缓缓关闭。
    夜空恢復了平静。
    那些金色的光芒，化作点点星光，在空气中飘散，然后彻底消失。
    山谷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数以千计的食尸鬼，此刻全部变成了灰白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座山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开始降落。
    背后的三对羽翼轻轻扇动，带著他的身体缓缓下降。
    夜风吹动他的黑色长袍，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亮那张完美得不像是属於人间的脸。
    他落在塞里诺面前。
    三对羽翼在他身后收拢，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塞里诺。
    塞里诺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看著那张脸，看著那身黑色长袍，看著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发颤，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您……您是……？”
    那个男人看著他。
    然后，他开口了。
    “圣玛丽教堂，神父叶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