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弟弟，在呼唤你。”
瓦拉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在告诉你，不要这么做。”
“但你觉得，他会愿意看到你为了他，牺牲两百万人吗？”
【不会的。】
【莱多不会愿意的。】
【他一直都是那么善良的人……】
“但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契约已经成立。”
“献祭已经开始。”
“就算你现在停下来，那些人也不会活过来。”
“他们已经被標记了。”
“他们的生命，已经被抽离了一部分。”
“就算你现在停下来，他们也会慢慢死去。”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献祭。”
“至少，你的弟弟能回来。”
莱特闭上眼睛。
【莱多……】
【哥哥……已经回不了头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瓦拉克掌心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整座城市，开始颤抖。
那些被血气標记的人，开始感觉到异样。
有人头晕，有人噁心，有人直接晕倒。
街道上，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我头好晕……”
“我也是……是不是中毒了？”
“快叫救护车！”
“电话打不通！信號没了！”
“……”
恐慌，开始在城市里蔓延。
而在这片恐慌的中心，瓦拉克站在落地窗前。
而莱特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但他的耳边，一直迴荡著那个声音。
“哥哥，不要……”
就在这个时候。
瓦拉克的身影，从莱特的身体里缓缓抽离。
莱特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终於回归。
【我……】
【我还活著？】
他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冷汗从额头滴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而瓦拉克，已经恢復了那个小男孩的模样。
他就那么站在莱特面前，歪著头。
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他抬起手。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空气中凝聚、编织、塑形。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是一团正在孕育生命的子宫。
光芒之中，一个轮廓开始浮现。
先是骨骼，然后是筋肉，然后是血管，然后是皮肤。
一具身体，从无到有，从虚到实，在光芒中一点一点地成形。
那是一个年轻人。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深棕色的短髮，五官和莱特有七分相似，但线条更柔和。
他就那么闭著眼睛，悬停在半空中，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婴儿。
莱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莱多……”
瓦拉克收回手，暗红色的光芒消散。
那具身体缓缓下降，双脚落在地面上，稳稳地站著。
然后，他的睫毛动了动。
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和莱特一模一样，深棕色的，带著一种刚睡醒时的迷糊。
他看著莱特，嘴唇动了动。
“哥……哥？”
莱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莱多！”
他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衝过去，一把抱住那个年轻人。
“莱多……莱多……”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弟弟的名字。
他在哭。
哭得撕心裂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瓦拉克站在旁边。
看著这对重逢的兄弟，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像是一团正在被风吹散的烟雾。
他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
“契约，完成。”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
……
办公室里，只剩下莱特和莱多。
莱特还抱著弟弟，眼泪止不住地流。
莱多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哥哥。
他的眼睛，看著窗外的城市。
那片被暗红色雾气笼罩的、正在崩塌的城市。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哥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莱特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著弟弟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喜悦，没有重逢的激动。
只有悲伤。
还有……失望。
莱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莱多，哥哥想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哥哥想让你回来……”
莱多看著他。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哥哥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可是哥哥……”
“你为了我，牺牲了那么多人……”
“你觉得，我还能像以前一样，笑著叫你哥哥吗？”
莱特闻言，万般情绪上头。
最终，无话可说。
但，莱多看著他，继续说。
“哥哥，你变了。”
“你不再是当年那个，发誓要守护所有人的哥哥了。”
“你变成了……”
“你曾经最痛恨的那种人。”
莱特想反驳，想说“我不是”，想说“我是为了你”。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莱多说的，是事实。
他变了。
从无色界回来之后，他就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发誓要守护所有人的莱特·索维克。
他变成了一个为了復活弟弟，不惜牺牲任何人的……怪物。
“莱多……”
莱特伸出手，想要再次抱住弟弟。
莱多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哥哥。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
只有悲伤……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窗外射进来。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整间办公室都被照得雪白。
亮得莱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从光芒中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莱特！！”
听到声音的瞬间，莱特心臟收缩。
他强撑著睁开眼睛。
光芒之中，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黑色的神父长袍，背后是六只纯白色的羽翼。
那张脸，完美得不像是属於人间。
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愤怒。
纯粹的、压不住的、让人骨髓发寒的愤怒。
叶苏。
他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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