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梵蒂冈。
警报声撕裂了夜空。
那是最高级別的警报。
自教廷成立以来，这种警报只响过一次。
走廊里，脚步声杂乱如鼓点。
穿著白色长袍的文职人员，抱著文件从各个办公室里衝出来。
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茫然。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最高警报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人类正在面临灭顶之灾……
指挥大厅里。
巨大的屏幕墙上，正显示著纽特市的实时画面。
天空是灰白色的，地面是暗红色的。
画面的正中央，一只双头龙正盘踞在城市上空。
而在那只双头龙的背上。
瓦拉克。
此刻以完整的姿態，降临人间。
整个指挥大厅里。
所有人看著屏幕里的那个身影，看著那双深紫色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没有人说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费恩站在指挥台前，一只手按著通讯器，另一只手撑在檯面上，指节泛白。
“冕下，纽特市已经彻底失联。”
“最后传回来的画面，就是您看到的这些。”
“驻守纽特市的特级驱魔师莱特·索维克，目前生死不明。”
“他的手下，同样联繫不上。”
费恩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
“整个纽特市，两百多万人口……”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状况。
那座城市还在那里，建筑物还在那里，街道还在那里。
但那里面的两百多万人……
还活著吗？
他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塞廖尔·维图里站在屏幕墙前。
“瓦拉克……”
七十二柱魔神之一。
这位来自外狱的存在，以完整的姿態降临人间。
这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意味著，那道隔绝外狱与现实世界的屏障，已经脆弱到了极点。
这意味著，更多的魔神，更多的恶魔，更多的黑暗生物，隨时可能从裂隙中涌出……
此刻，他们都在看著塞廖尔。
等著他做出决定。
塞廖尔睁开眼睛。
“启动全频道通讯。”
他的声音在指挥大厅里迴荡，一字一句，清晰而沉稳。
“通知所有驱魔师，所有圣骑士，所有教廷所属战斗人员。”
“目標：纽特市。”
“任务：击杀魔神瓦拉克，拯救纽特市倖存者。”
费恩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著，额头的汗珠滴在按键上，他顾不上擦。
“冕下，全频道通讯已启动！”
“所有驱魔师终端已上线！圣骑士团所有小队已接通！各特级驱魔师通讯链路正常！”
塞廖尔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各位。”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链路，传到了每一个驱魔师的终端上，传到了每一名圣骑士的耳朵里。
“我是塞廖尔·维图里。”
“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瓦拉克，已入侵现实世界。”
“目前，纽特市已全面沦陷。”
“我命令……”
他的话没说完。
一个声音，忽然在全频道通讯里响了起来。
“圣玛丽教堂，神父叶苏已就位。”
“我將独自击杀瓦拉克。”
“无需增援。”
全频道通讯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叶苏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守住其他城市，防止黑暗生物趁虚而入。”
“瓦拉克，交给我。”
“……”
……
说完这句话，他的通讯频道就安静了。
指挥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看著屏幕墙。
看著那个已经黑掉的通讯標识。
塞廖尔站在原地。
沉默了几秒后，他开口了。
“按他说的做。”
费恩猛地转过头：“冕下？！”
“其他特级，驻守各自城市，防止黑暗生物趁虚而入。”
塞廖尔的声音，不容置疑。
“圣骑士团，待命。”
“如果……如果失败了，我们再上。”
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叶苏失败了，他们上不上，结果都一样。
如果连一穿六位特级的叶苏都杀不了他……
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杀得了他了。
……
……
纽特市。
莱特驱魔师总部，顶层办公室。
叶苏站在窗边。
窗外，是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和那只盘踞在城市上空的双头龙。
和那个站在龙背上的魔神。
瓦拉克。
他穿著白色亚麻长袍，赤足站在龙背上。
背后的天使翅膀轻轻扇动，深紫色的头髮在风中飘动。
他就那么站著，低头俯视著脚下那座正在崩塌的城市。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俯瞰螻蚁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道目光，从某栋建筑的顶层窗户里投过来。
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瓦拉克低下头。
他看见了。
那栋楼的顶层，一扇窗户后面，站著一个穿著黑色神父长袍的男人。
他就那么站著。
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隨意地垂在身侧。
那双眼睛，正看著他。
不是恐惧，不是敬畏。
是一种审视猎物的玩味。
瓦拉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眼神……】
【又是那个眼神……】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双头龙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左边的那颗头颅猛地转向那扇窗户，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嘶鸣不是咆哮，是挑衅。
嘶鸣声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狂风从龙嘴里喷出，吹得街道上的废墟碎片四处飞扬。
叶苏站在窗前。
额头前的头髮，被风吹得微微飘起。
但他没有躲，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眨眼。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瓦拉克。
那双眼睛里，那种玩味的眼神。
没有任何变化。
瓦拉克看著那双眼睛。
他的手指，蜷缩得更紧了。
【他为什么不怕？】
【他凭什么不怕？】
【我是魔神，我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瓦拉克！】
【他一个人类，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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