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不可名状

    ……
    最后一拳。
    瓦拉克的身体，砸在地面上。
    不是废墟的地面，是地下停车场的地面。
    而叶苏，站在他面前。
    黑色的神父袍，一尘不染。
    除了双拳头上，沾满了鲜血。
    但其他地方，没有一滴血。
    因为有【引力屏障】把那些飞溅的血雾，全部隔绝在了外面。
    叶苏低头，看著坑里的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如常，甚至连汗都没出。
    “还活著呢？”
    坑底，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开始蠕动。
    血肉在翻涌，骨骼在重组，皮肤在覆盖。
    瓦拉克，再次凝聚成形。
    他躺在坑底。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身体还在不断地癒合，不断地再生。
    但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不再有恐惧，不再有愤怒，甚至不再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东西。
    崩溃。
    完完全全的、彻彻底底的、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崩溃。
    他抬起头。
    看著那个站在坑边的男人。
    看著那双沾满鲜血的拳头。
    看著那件一尘不染的黑色神父袍。
    【他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不是人类，他不是天使，他不是恶魔……】
    【他是什么？！】
    瓦拉克躺在坑底。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真知领域】对他没用？】
    他是瓦拉克。
    七十二柱魔神之一。
    他的能力名为“真知”。
    揭示真相，告知隱藏之物。
    在他的领域里，没有秘密，没有谎言，没有遗忘。每一个人，都会看见他们最不想看见的真相。
    可这个男人呢？
    他站在瓦拉克面前。
    眼睛平静，没有任何被“真相”衝击的跡象。
    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好像……
    他的领域，根本影响不到他。
    【为什么？】
    瓦拉克咬著牙，再次发动能力。
    深紫色的光芒从他瞳孔中涌出，像一道无形的利箭刺向叶苏。
    他要看清这个男人。
    他要知道他是什么来歷，知道他的弱点，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
    光芒消散。
    他还是一无所获。
    不是“看不透”，是“看不到”。
    就好像这个男人根本不存在於这个世界的记录之中，没有过去，没有来源，没有任何可以被揭示的“真相”。
    【这怎么可能……】
    一个他无法看透的、不受他领域影响的存在。
    瓦拉克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些恐怖的画面……
    那时候，天堂还在。
    然后，它们来了。
    那些不可名状的、扭曲的、超出任何生物认知范畴的东西。
    它们从虚空中涌现，像潮水一样涌向天堂。
    天使们举起圣剑，展开羽翼，以圣光为盾，以火焰为矛。
    他们战斗了。
    英勇地、无畏地、不惜一切代价地战斗了。
    然后，天堂陨落了……
    天堂，不復存在。
    再然后，就轮到了外狱……
    那时候，外狱还没有沦陷。
    墮落天使路西法还坐在他的王座上，冥王哈迪斯还在他的冥界里审判亡灵，冥神奥西里斯还在维持著生与死的平衡，死亡女神海拉还在她的寒冷宫殿里沉睡……
    那时候，他还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
    他是瓦拉克，是统御数十个恶魔军团的强者，是站在外狱顶点的存在之一。
    然后，它们来了……
    它们从外狱的边缘涌现。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错乱，法则崩坏。
    路西法派遣了最强大的军团去迎战。
    然后，军团消失了。
    哈迪斯亲自出手，率领冥界的亡灵大军。
    然后，大军覆灭了。
    奥西里斯试图用生死法则构筑防线。
    然后，法则崩溃了。
    海拉用她的寒冰冻结了整片区域。
    然后，冰层融化了。
    瓦拉克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见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那些连魔神都无法理解的存在，一点一点地吞噬著外狱……
    那种恐惧……
    是面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超出认知范畴的东西时，那种刻进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
    就像一只蚂蚁，第一次意识到了人类的存在。
    它看不见人类的轮廓，听不见人类的声音，感知不到人类的温度。
    但它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有什么巨大的、无法理解的、足以碾碎它的一切认知的东西，就在它面前……
    他想起自己逃离外狱的那一天。
    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已经快要吞噬他的领地了，他的军团一个接一个地消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拼尽全力撕开一道裂隙，从外狱逃了出来。
    逃到了人间。
    他以为，只要逃离外狱，就能摆脱那些东西。
    他以为，只要降临人间，就能找到新的容身之所。
    可现在。
    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看著他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看著他隨手就能击碎自己全力一击的实力，看著他无法被【真知领域】看透、也无法被影响的存在方式。
    瓦拉克想起了那些东西……
    【一样的……】
    【他和那些东西……是一样的……】
    不是力量上的相同，是“维度”上的相同。
    都是超出认知的、无法理解的的存在。
    瓦拉克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指在痉挛。
    “你……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颤抖，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恐惧。
    “是邪神吗？”
    叶苏站在坑边，低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从平静变成了困惑。
    “……邪神？”
    叶苏皱起眉头，像是在回味这两个字。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里带著点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瓦拉克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叶苏，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在否认？】
    【不对……他不是在否认，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邪神是什么？】
    【这怎么可能？】
    ……
    ……
    ps：
    （感谢【挑灯僧】的（大神认证）*1！）
    （这本书目前也算是即將度过新书期，世界观也在慢慢展开，emm……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我会努力把这本小说写好的！！感谢大家的支持！！！）
    （另外，明日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