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
莱特的声音带著颤抖，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不……莱多！不！！！”
他猛地挣扎起来！
那些钉在他身上的武器投影，隨著他的挣扎在伤口里搅动，鲜血涌得更凶了。
但他顾不上疼。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莱多，盯著那个正在消失的身影。
像是一只被钉在標本板上的蝴蝶，拼命地扇动翅膀。
“莱多！！不要走！！不要走！！！”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撕心裂肺。
莱多站在他面前。
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得能看见身后的落地窗了。
月光穿过他的身体，落在地面上，连影子都没有。
他看著莱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
只有悲伤。
一种深深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悲伤。
“哥。”
“我本来就不是属於这里的。”
莱多看著他，继续说：
“而且，以这种方式被復活，也非我愿。”
“我心有愧。”
“那些被献祭的人，那些因为你而死的人……他们的生命，被用来换我的生命。”
“哥，你觉得，我能心安理得地活著吗？”
莱多看著莱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哥，你不要再做傻事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恳求。
“不要再为了我，伤害更多的人了。”
莱特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那些金色的武器上。
“莱多......”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喉咙里卡了很久才挤出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你……”
莱多看著他，嘴角微微弯起。
那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莱特看见了。
那是他弟弟的笑容。
和当年在无色界、被那些手拽进灰雾里之前，对他露出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哥，我不怪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一声嘆息。
“我只是……有点捨不得你。”
然后，他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化作点点光芒，在空气中飘散。
那些光芒在月光里飞舞，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在办公室里盘旋了几圈，然后涌向窗外，涌向夜空。
涌向那些，它们本应去往的地方。
那些原本为了凝聚莱多而被抽离而来的生命力，此刻正沿著献祭法阵逆转后的管道，流回它们原本的主人那里。
而莱特·索维克，则是被死死钉在地面上。
月光穿过落地窗，落在他的身上。
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
他的弟弟，又死了。
他牺牲了那么多、背负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错事才换回来的弟弟……
又死了。
画面好似回马灯一般闪过。
莱多被无数只手拽进灰雾里的那一刻。
特希站在他办公室的阴影里，笑著说“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的那一刻。
瓦拉克站在他面前，说“我可以帮你復活你的弟弟”的那一刻。
那些被送进研究所的、再也出不来的。
那些被朱恩虐杀的、连名字都没人知道的。
那些在献祭法阵中，被抽离生命力的。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都是因为你！】
【那些人，都是因为你才死的！】
【你的弟弟，也是因为你才死的！】
【莱特·索维克，你该死！！！】
这时，脚步声传来。
莱特抬起头。
叶苏走到他面前，站定。
月光从破碎的落地窗外，倾泻进来。
莱特看著叶苏，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懺悔。
又像是，终於等到这一刻的释然。
叶苏看著被钉死在地上的莱特，缓缓开口：
“所有悲剧的出现，都是由於当事人能力不足所导致的。”
“莱特，你太弱了。”
“弱到你的弟弟，在你的面前死去两次。”
“你要记住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莱特闻言，看著叶苏，嘴唇在发抖。
叶苏继续说：
“如果你足够强大，或许在地狱里，你还有能够再一次復活你自己，以及你弟弟的机会。”
莱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不懂叶苏在说什么。
什么地狱？什么復活？
“总之，一切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叶苏收回目光，抬起手。
“不过我之前也说过的，如果你胆敢做任何迫害人类的事情，那么我不介意这个世界上少一个特级。”
金色的光斑，在虚空中浮现。
一柄剑，从那光斑中缓缓浮现。
剑身修长，通体金色，剑尖朝下，对准莱特的头颅。
“如今，兑现承诺的时候到了。”
叶苏说完，手指轻轻一抬。
那柄剑，从虚空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莱特根本看不清！
他只看见一道金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剑身贯穿莱特的头颅，从眉心刺入，从后脑穿出。
莱特的眼睛还睁著。
瞳孔里，倒映著月光，倒映著窗外那片夜空。
然后，那光芒熄灭了。
至此。
特级驱魔师，铁拳------莱特·索维克，死亡。
叶苏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著莱特的尸体。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亮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
【爆炎】。
火焰从他掌心涌出，包裹住莱特的尸体。
他的身体，在火焰中一点一点地化作灰烬。
先是衣服，然后是皮肤，然后是血肉，然后是骨骼。
在夜风中飘散。
像一群黑色的蝴蝶，飞向夜空。
最后消失不见。
办公室里。
只剩下地上那滩已经乾涸的血跡。
月光落在地面上，照亮那滩暗红色的水渍。
叶苏转过身，朝破碎的落地窗走去。
口中喃喃：
“莱特，希望下辈子，你能做一个好哥哥……又或许这辈子，也还有机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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