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父与女

    ……
    “早上好啊，杂碎们。”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片废墟上空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七位血族亲王，七双暗红色的眼睛，全部死死盯著那个悬停在半空中、背后六翼舒展、浑身被金色圣光笼罩的身影。
    康拉德·骸骨站在废墟中央。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就听见那个男人再次开口了。
    “禁錮。”
    那声音很轻，很淡。
    但落在七位亲王身上的瞬间，就像是被世界意志给禁錮了。
    弗拉德·冯·卡斯坦，血族十三亲王之一。
    此刻，他的身体像是被锁死了一样。
    他试图抬起手，手指纹丝不动。
    他试图调动魔力，体內的血气像是被冻住了。
    他试图开口说话，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眼睛，还勉强能转动。
    於是，他看见了。
    卡蜜拉·卡帕多西亚，站在他左侧不远处，保持著抬头仰望的姿势，像一尊雕塑。
    阿尔卡德·冯·卡斯坦，黑色军装的下摆还在风中飘动，但整个人已经被钉在了原地。
    伊戈尔·血牙，那张稚嫩的脸上还残留著刚才的震惊，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却连眨眼都做不到。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黑色长髮束在脑后，面朝叶苏的方向，整个人纹丝不动。
    埃德蒙·血歌，站在废墟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跑，但终究没跑掉。
    康拉德·骸骨，七位亲王中唯一一个还在试图挣扎的人。
    他身上的暗红色魔力护盾疯狂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撕扯，想要挣脱那层无形的禁錮。
    但，没用。
    【这是什么能力？！】
    【不是重力，不是念力，是某种更本质的……锁死空间的力量？！】
    康拉德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但他的身体，依旧一动不动。
    叶苏从空中缓缓降落。
    六翼在他身后轻轻扇动。
    带起的风，吹得废墟上的碎石和灰尘四散飞扬。
    他的双脚落在地面上，黑色的神父长袍垂落在碎石之间。
    他的目光，从七位亲王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走向最近的那个。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
    叶苏站在他面前，抬头看著这张被定格的脸。
    五官深邃，皮肤苍白，一头黑色的长髮整齐地束在脑后。
    即使被禁錮著，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也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叶苏看著他，伸出手。
    【记忆读取】。
    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
    ……
    一座古老的城堡，建在悬崖之上。
    城堡內部，烛火摇曳。
    一个年轻的血族女子，正坐在窗台上，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古籍。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一头深棕色的长髮垂落在肩头，五官精致，眉眼间带著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英气。
    她的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不像是一个血族应该有的表情。
    多洛塔·德拉库拉。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的女儿。
    ……
    画面跳转。
    多洛塔和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站在一座小教堂里。
    没有宾客，没有鲜花，没有音乐。
    只有他们两个人，以及卡西乌斯·德拉库拉。
    看著自己的女儿和眼前的男人，卡西乌斯说道：
    “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都会永远爱她，珍惜她，包容她，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
    ……
    画面跳转。
    一间简陋的臥室里，多洛塔躺在床上，怀里抱著一个婴儿。
    那婴儿很小，皮肤皱巴巴的，眼睛紧闭著，小嘴微微张开，发出含混的咿呀声。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手背上的那个印记。
    一个圆形的、线条复杂的、暗红色的印记。
    像是一个魔法阵。
    多洛塔低头，看著那个印记，眼眶红了。
    “父亲，他继承了你的能力。”
    她抬起头，看著站在床边的男人，声音沙哑：“他……是人，不是血族。”
    卡西乌斯的眼眶也红了。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婴儿的脸颊。
    “他叫什么？”
    “马修。”
    多洛塔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马修·德拉库拉。”
    ……
    画面再次跳转。
    还是最开始的城堡，但时间往后推了许多年。
    多洛塔站在一间实验室里，面前摆满了各种试管、烧瓶、仪器。
    她的脸上，不再是那种温柔的、无忧无虑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她的手里，捏著一支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泛著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终於……终於快要成功了。”
    多洛塔的声音很轻，带著颤抖，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激动。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再……我就能让血族，变回人类……”
    ……
    画面跳转。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站在一间实验室里。
    他的面前，摆著一支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泛著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和当年多洛塔手里那支，一模一样。
    卡西乌斯看著那支试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女儿说话。
    “多洛塔……你的研究，我会继续。”
    “你的遗愿，我会完成。”
    “至於马修……”
    他的手指，轻轻握紧那支试管。
    “他不会被任何人伤害。”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
    画面跳转。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站在那间实验室里。
    面前，是一份关於安德烈的详细报告。
    【实验体a-037，再生能力远超预期，且未表现出对新鲜人类血液的依赖。】
    【推测：该实验体的能力，极度接近赫利俄斯最初设想的【进化血清】的最终形態。】
    【无需吸食人血，超强再生，无副作用。】
    【此实验体，是完成多洛塔·德拉库拉未竟研究的关键。】
    ……
    最后一个画面。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坐在自己的书房里。
    面前，是一台通讯终端。
    他的手，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打字。
    【血族谈判是陷阱。】
    【康拉德·骸骨將亲自出手……】
    【……】
    卡西乌斯看著屏幕上已发送的信息，沉默了很久。
    “多洛塔，爸爸一定会找到杀害你的凶手，替你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