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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戈尔·血牙化作的灰烬，正在从地面上飘起来。
那些细小的、泛著微光的灰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从碎石缝隙里、从空气里、从一切它们存在的地方，朝著康拉德的方向涌去。
弗拉德·冯·卡斯坦、埃德蒙·血歌的焦痕，阿尔卡德·冯·卡斯坦的玻璃碎片，卡蜜拉·卡帕多西亚正在消散的灰尘……
还有那些在最初的雷暴中，被劈死的塞琳娜和维克多的灰烬……
一切，都在朝著康拉德的方向涌去。
那些死去的血族亲王的血液、血肉……
甚至是灵魂碎片，全部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抽离，然后融入康拉德体內。
只有一个例外。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
他被【冰霜】冻结著。
而很明显，康拉德施展的禁忌秘术：【血祭归元】，无法破除【冰霜】。
那些无形的抽离力量触及冰层的时候，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腐蚀，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
但冰层纹丝不动。
那些力量来回衝击了几次，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康拉德周身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浓得像一团正在沸腾的血浆。
他的身体已经被那些涌来的血肉和灵魂碎片包裹住，整个人像一枚正在孵化的、暗红色的茧。
然后……
“咔嚓。”
茧裂开了一道缝隙。
暗红色的光芒，从那道缝隙里涌出来，亮得刺眼。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然后，那些暗红色的光芒炸开了。
康拉德·骸骨站在废墟中央，站在那些炸开的光芒之中。
他的身体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他的体积，比之前大了整整数十倍。
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像是鳞片又像是骨质的东西，关节处长满了尖锐的骨刺。
他的脸已经完全看不清五官了。
只有一双暗红色的、巨大的、像两盏灯笼一样的眼睛，从那片模糊的、蠕动的血肉中亮起。
他的身后，展开了一对巨大的、由暗红色能量凝聚而成的翅膀。
他就那么站著。
像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远古魔神。
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不再是血族了。
康拉德·骸骨。
在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从血族亲王，晋升到了半魔神的层次。
“嗬……嗬……”
他的呼吸，像是从某个巨大的腔体里挤出来的。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暗红色的雾气从嘴里喷出来，在空气中瀰漫。
“叶苏。”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双灯笼般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
“我说过……血族存在千年，你以为我们只有这点力量？”
他的声音从那具扭曲的、臃肿的、半魔化的身体里传出来。
而叶苏。
他就站在那儿。
黑色的神父长袍在狂风中轻轻飘动，衣角翻飞，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叶苏看著眼前这具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臃肿的、扭曲的、散发著腐臭气息的怪物。
他嗤笑道：“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叶苏歪了歪头，打量著康拉德那具半魔化的身体，目光从那些暗红色的鳞片扫到关节处的骨刺，从骨刺扫到那双灯笼般的眼睛。
“还真是丑陋啊。”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评价一道做得不太好看的菜。
但这句话，落在康拉德耳朵里的瞬间。
那双灯笼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愤怒。
是疯狂。
是那种把所有的底牌都掀开、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出去、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最后一搏上，却发现对方根本不把你当回事时的疯狂。
“去死吧！！！”
康拉德暴喝出声。
他抬起那只覆盖著暗红色鳞片的巨爪。
猛地朝叶苏砸去！
那只巨爪落下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空气被那股力量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啸声，所过之处，空间甚至都在微微扭曲！
巨爪的轨跡，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是他作为一名血族亲王，作为一个半魔神拼尽一切的杀招！
叶苏看著他。
没有躲。
没有闪。
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他只是抬起手。
【引力屏障】。
“嗡------！！！”
一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面前凝聚。
不是护盾，不是任何有形態的东西。
那是一种力量的断层。
康拉德的巨爪砸在那道屏障上的瞬间，像是砸进了一片虚无。
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裹挟著暗红色光芒的、疯狂的力量！
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一样……
无声。
无息。
无影。
无踪。
巨爪悬在叶苏头顶，不到半米的距离。
但那半米，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深渊。
他的力量还在，他的意志还在，他的杀意还在。
但他砸不下去了。
因为那片空间本身，不允许他砸下去。
“什么？！”
康拉德的声音，从那具扭曲的身体里传出来。
带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困惑。
【我的全力一击，就这么……挡住了？】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
就听见那个声音响了起来。
“起来。”
叶苏说。
康拉德愣了一下。
【起来？】
【谁起来？】
【他在跟谁说话？】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从他体內，是从他身后。
从那些已经死去的、化作焦痕的、化作玻璃碎片的尸体上。
康拉德猛地转过头。
然后，他看见了。
埃德蒙·夜歌的尸体，还躺在地上。
他的身体，已经【王之財宝】的武器贯穿。
但他身下的影子，正在蠕动。
不是被风吹动的摇晃，不是光线变化导致的变形。
是蠕动。
像是有生命的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中甦醒。
然后，那道影子开始膨胀、扭曲、变形。
它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它先是隆起，然后成形，最后化作一道漆黑的、纯粹的、没有任何色彩的人形轮廓。
但它的眼睛位置，亮著光。
幽蓝色的光。
冷冽的，深邃的，像是从冥界深处点燃的鬼火。
那道黑影就那么站在埃德蒙·夜歌的尸体旁边，一动不动。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生命体应有的特徵。
但它“活著”。
以一种完全不同於生命的形式，“活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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