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议事厅里迴荡。
全场死寂。
神代朱璃坐在主位上。
低头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九尾狐收回光芒,重新眯起眼睛,姿態依旧慵懒。
好像刚才那一下,不过是打了个哈欠。
议事厅里。
还活著的人,脸色全都白了。
有的人在发抖,有的人双手攥紧,有的人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神代朱璃抬起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还有谁不同意?”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站起来。
甚至没有人敢对上她的目光。
那些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现在低著头,盯著桌面。
那些刚才还在担忧的人,现在只担心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这个房间。
神代朱璃看著他们,等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很好。”
她拍了拍手。
议事厅侧面的拉门被人拉开。
几个童子模样的式神,从门外鱼贯而入。
他们手里端著托盘,托盘上放著数十个小小的白色瓷瓶。
每一个瓷瓶,都只有拇指大小,瓶口用红蜡封著。
那些童男童女走到每一个驱魔师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把瓷瓶递过去。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
只是递过去。
递到每一个人面前。
那些驱魔师看著面前的瓷瓶,脸色更加难看了。
有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接过了瓷瓶。
但更多的人,只是默默接过去。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神代朱璃看著这一幕,开口了。
“没有我的解药,吃下它之后,一周后便会五臟溃烂,七窍流血。”
议事厅里,气氛再次凝固。
有人握著瓷瓶的手开始发抖,有人咬著牙关,有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但没有人敢把瓷瓶放下。
神代朱璃看著他们,继续说。
“等敕封仪式结束后,我自然会给你们解药。”
“到时候,大家相安无事。”
“但……”
“若是谁敢走漏风声,或者背叛我。”
“他们,便是下场。”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那些驱魔师握著手中的瓷瓶,脸色青白交替。
有人打开了瓶塞,把里面的药丸倒出来,吞了下去。
有人犹豫了片刻,然后也吞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
很快,议事厅里所有的驱魔师,都吞下了那粒药丸。
神代朱璃看著他们,点了点头。
“很好。”
她站起身。
“东京的结界,由我亲自布置。”
“敕封仪式的事,由我亲自安排。”
“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若有任何差池……”
神代朱璃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脸上,有恐惧,有服从,有隱忍,有愤怒……但没有人敢表达。
她收回目光。
“散会。”
她转身,朝议事厅后面走去。
九尾狐从她身侧站起来,四条腿著地,跟在她身后。
白色的皮毛,在烛火中泛著柔和的光。
但没有人觉得它柔和。
因为刚才,已经证明了这只畜牲有多可怕。
神代朱璃的身影,消失在拉门后面。
议事厅里,还活著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他们看著地上那十七具尸体,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有人默默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人攥紧的拳头到现在还没鬆开。
但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默默转身,朝门口走去。
很快,议事厅里只剩下那十七具尸体。
烛火跳动。
影子在墙壁上摇曳。
安静得像是坟墓。
而在议事厅后面的房间里。
神代朱璃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色。
“朱璃大人。”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苍老而平静。
“进来。”
拉门被推开,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深褐色的道服,佝僂著背。
神代家的老管家,神代源內。
“结界的事,已经安排好了。”
“只等您下令,隨时可以启动。”
神代朱璃点了点头。
“怨喰那边呢?”
神代源內:“还在追踪,但它的踪跡越来越难捕捉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还在东京范围內。”
神代朱璃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继续追。”
“三天之內,我要知道它的確切位置。”
神代源內低下头:“是。”
他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房间。
拉门轻轻关上。
烛火跳动了一下。
神代朱璃坐在窗前,九尾狐趴在她脚边,眯著眼睛。
“小九。”
九尾狐的耳朵动了动。
“你说,人类为什么会害怕?”
九尾狐没有回答。
它只是睁开眼睛,看了神代朱璃一眼。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映著烛火,映著月光,也映著神代朱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因为他们太弱了。”
神代朱璃替它回答了。
“弱到需要抱团取暖,弱到需要相互依靠,弱到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而我……”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骨节分明。
“不需要。”
“我只需要力量。”
“有了力量,就能掌控一切。”
“有了力量,就能让那些躲在黑暗里的东西,跪在我面前。”
她握紧拳头。
然后,鬆开。
窗外的月色,落在她脸上。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像是野心。
又像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执念……
“怨喰……”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你会是我的。”
“一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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