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隱郊外,雾气朦朧的林地。
轰响的余波还在空气中震颤,被风遁查克拉绞碎的枝叶与木屑从半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混著被掀起的泥土与石砾,在风中旋成一片灰绿色的尘埃。
雾气被那阵狂暴的风遁余波短暂吹散,露出林地中央那片被清空的区域里,一个倒在碎木与土块之间的身影。
枇杷十藏,原忍刀七人眾之一,斩首大刀的持有者,现如今雾隱精锐小队的指导上忍。
他的名字曾经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是曾经那个血雾之里最锋利的刀刃之一。
然而此刻,这位雾隱精锐的精英上忍,却十分狼狈地躺在林地中。
他的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反折在背后,肩膀处的关节显然已经脱臼,肋部下方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但他仍死死咬住牙关,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左手撑住地面,试图重新站起身来。
枇杷十藏心有不甘的喃喃道:
“可恶,要是当初没有败给再不斩那个小鬼,斩首大刀还在手上的话,本大爷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冒出来,便被他自己截断了。
他勉强抬起头,艰难地看向前方那道气息恐怖的虚影。
那道身影穿著白色的和服,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那双金色的蛇瞳在雾气中闪烁著幽冷的光芒,像是毒蛇在窥伺猎物。
『不,就算重新拿回斩首大刀,结局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毕竟对面的那个傢伙,可是那个传说中的……
“哦呀,竟然还活著吗?真是惊人的生命力啊。”
沙哑而又阴冷的声音从前方的雾气中传来,带著真诚的讚嘆。
只是枇杷十藏从那话语里感受到的,只有赤裸裸的渺视。
他趴在地上,看著那从雾气中缓缓浮现出的身影,咬牙切齿道:
“木叶三忍之一……大蛇丸!!!”
大蛇丸的身影从雾气中缓缓浮了出来。
此刻的他已不再穿著晓组织的那身黑底红云制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素白的和服。
那张惨白的脸上能够看出些许的憔悴,眼窝深陷,显然状態不佳。
但面对眼前的枇杷十藏,那双金色的蛇瞳里却十分的淡然。
“哼哼哼,该说真不愧是前忍刀七人眾的一员吗?”
大蛇丸的嘴角勾了起来,那条长舌从唇边探出,沿著上唇缓缓舔过:
“原本想著只用一击就解决掉你的,没想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失策啊。”
他將长舌慢慢收回口中,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遗憾。
但紧接著,那份遗憾便被另一种更为炽热的情绪所取代。
大蛇丸的目光从枇杷十藏身上移开,投向他身后那片被雾气重新笼罩的丛林深处。
“虽说动静闹得太大可能会引来雾隱巡逻队的注意……”
他语气平淡的说著,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骤然涌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但为了那个孩子,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枇杷十藏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
那被一双爬虫类的瞳孔牢牢锁定的窒息感刚有所减退,他便抓住机会,吃力的攥住了身旁那截一同被打飞的刀柄。
他用上最后一点气力將短刀从泥中抽出,將其朝大蛇丸的面门精准甩去。
那柄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以极快的速度攻向大蛇丸的面门!
面对这凌厉的攻击,大蛇丸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那柄高速攻来的忍刀便稳稳地被他夹在了指间。
大蛇丸將刀隨意地甩到一旁,斜眼看向枇杷十藏的方向,面容上多了一丝明显的不悦:
“真是碍事的傢伙。”
他的声音冷下来几分,那层压抑良久的不耐烦终於被撕破了一角。
他右手的袖口不断的涌动著,数条粗壮的蛇影从中暴射而出!
“潜影蛇手。”
枇杷十藏没有再试图躲避,他的身体已经菠萝菠萝噠,无法进行任何行动。
他闭上眼睛,耳边的蛇嘶与风声在迅速逼近。
在最后的最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自己顛沛流离之时,那个找到自己,带自己回归雾隱的身影。
那个面容平凡、笑容温和的男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朝他伸出了手的男人。
『看来是没办法继续报答您的恩情了啊……空大人。』
『不过,用这条烂命爭取的时间,应该也够那两个小鬼逃掉了吧?』
枇杷十藏在心中有些自嘲地喃喃道,嘴角扯出一个夹杂著血丝的、苦涩的弧度:
『保护雾隱的未来吗……呵,我这种人竟然也会產生这种想法吗?』
不过……最后,也算是做了一件有价值的事了吧。』
他闭上眼,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但预期的痛感並未抵达。
耳边的蛇嘶仍在持续,甚至还比刚才更尖锐了几分,但那並非逼近的破空声,而是被紧紧钳制后的挣扎嘶鸣。
枇杷十藏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熟悉到让他在一瞬间几乎忘了呼吸的背影。
少年没有穿雾隱的制式马甲,只一件素白的短衫,肩胛骨的位置已有几块被汗浸透的暗色水痕。
那头白髮在风中微微扬起,发尾还沾著从某处密林深处带出来的细碎松针。
他站在枇杷十藏与大蛇丸之间,双手中各延伸出一截泛著冷光的灰白骨刺,骨刺的前端恰好卡在那两条粗壮大蛇张开的上下顎之间,將它们死死撑住。
“君麻吕?!你怎么回来了?!!”
枇杷十藏几乎是吼出那个名字,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带著掩饰不住的怒意。
“现在请不要说话,枇杷十藏老师。”
君麻吕的声音十分冷静,他双手的骨刺仍在与那两条大蛇角力。
他的肩膀因前方那巨大的力量而微微颤抖,额头已有汗珠沿著眉骨滑落,但语调依旧平稳:
“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並不好,从刚才被风遁扫倒的姿势判断,脊柱下端可能已经出现了不完全性骨折。
强行说话会牵动横膈膜,进而压迫腹腔內可能在持续出血的伤口。
为了您的生命著想,现在请不要说话。”
他的声音十分冷静,冷静得让枇杷十藏想骂娘。
大蛇丸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白髮少年,那双金色的蛇瞳里满是看到中意猎物的兴奋。
那目光像是一把手术刀,正在將君麻吕从外到內一层层剥开,审视著他的每一寸肌肉、骨骼、血液……
枇杷十藏察觉到了大蛇丸那贪婪的目光,强忍著胸口传来的剧痛,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扭曲成一个愤怒的表情:
“君麻吕!你这个蠢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赶过来就是在送死!!”
“……刚刚的动静已经引来了雾隱的巡逻队。”
君麻吕並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枇杷十藏。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將那些涌上来的蛇群再次顶开。
两根骨刺从他手中刺出,扎穿了两条蛇的头部。
“我和水月在路上碰到了他们,巡逻队中的一部分人已经带著紧急传讯直接抄近道前往了雾隱。
另一部分负责支援的同伴,此刻就在我后方不到八百米处,很快就会到达。”
他顿了一下,平稳地补了一句:
“我是加速赶过来的,支援很快就会抵达,所以没有问题的。”
“你……”
听著君麻吕的话语,枇杷十藏那到嘴边的脏话瞬间戛然而止。
“在优先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尽最大可能保护认可的同伴……这是空大人教导我的。”
君麻吕说著,双臂同时向外一震。
骨刺沿著蛇口的两顎方向精准撕裂,两条大蛇从顎骨连接的软组织处被整齐破开。
君麻吕甩掉骨刺上残余的蛇血,冷冷的直视著前方的大蛇丸。
他直视著前方的大蛇丸,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啪啪啪!!”
大蛇丸拍起了手,像是在为一场精彩的演出喝彩。
他看著君麻吕那健壮的体魄,看著那双从掌心伸出的、泛著冷光的骨刺,那双金色的蛇瞳里满是真诚的、发自內心的讚嘆。
“真是完美的身体啊……”
“骨密度远超普通尸骨脉拥有者,肉体和血继限界之间更是达到了几乎完美的平衡……
在我所遇到的所有辉夜一族的族人中,你都是最为优秀的一个。”
大蛇丸用惊嘆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君麻吕,发自內心的感慨道:
“看样子,你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培养者啊。”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从讚嘆变成了惋惜:
“只是可惜,你的思想教育上好像出现了小小的问题……”
大蛇丸冷冷的看向君麻吕身后的枇杷十藏向,满是不屑的说道:
“保护同伴?现在的雾隱,竟然也搞起这种无聊的理念了吗,真是墮落了啊……”
他张开双手,脸上的表情从惋惜变成了兴奋,像是在宣布希么不容置疑的真理:
“不过没关係——”
大蛇丸的目光落在君麻吕脸上,那双金色的蛇瞳里的光芒变得更加幽深,更加执著:
“我会一点一点地纠正你那错误的想法,把你培育成一个真正完美的……”
“平目蝶——解放!!”
大蛇丸的话尾还未收住,一道自远及近、在雾气中穿行著的查克拉衝击波,已在下一瞬扩开为覆盖整片空地的扇形光幕!
轰——!!!
光幕碾过之处,树木倒塌,泥土飞溅,烟尘瀰漫。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大蛇丸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遽收缩,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衝击波便在瞬息间便正面轰中了他的整个身躯,
大蛇丸的身影被那道衝击波裹挟著飞出了数百米,这才重重地砸在一片碎石之中。
衝击波的余波消散,空气中满是还未散落的烟尘,林地中央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沟壑,一直延伸到林地深处。
枇杷十藏趴在地上,他望著那道在自己身前数米开外径直犁出一整条焦黑通路的光幕轨跡,乾涸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那是……平目蝶?”
他看著那道从雾气中走出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安心的光亮。
『平目蝶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著……』
伴隨著他的目光,一道高挑的身影从消散的雾气中快步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留著短髮,穿著一身深色的作战服。
青年的面容平凡,但眼神十分有神。
他的右手握著双刀平目蝶,那柄巨大的双刀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刀身上还残留著刚才解放时的余波,散发著淡淡的蓝色光芒。
前雾隱暗部部长,忍刀七人眾之一,双刀平目蝶的使用者,现任水影辅佐,改革派领袖——椎名空!!
“空大人!!”
君麻吕看著那道从雾气中走出的身影,一直平稳的声线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听著君麻吕的呼喊声,叩下意识的朝他们的方向看去,那张平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標誌性的温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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