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兜將目光投向那四道从雾气中逐渐浮现的身影时,卡卡西的视线也几乎在同一瞬间锁定了同一个方向。
海风从码头外侧灌进来,吹拂著那几道身影前方的雾气,让他们的轮廓显得时浓时淡,但已经足够让卡卡西辨认出来者的体態与步幅。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几分,那只死鱼眼中的目光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是雾隱派来的接应人员吗。”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乾呕声。
凯此刻趴在码头护栏边,正在往海里倾倒著蕴含丰富营养物质的饵料。
卡卡西绝望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味的海风,在心底默默地向水门老师、自来也大人、三代大人,
以及木叶建村以来所有曾在外交场合上维护过村子尊严的先辈们挨个道了一遍歉。
『看来,木叶的外交形象,是要亡在我们手里了……』
卡卡西在心中万籟俱寂的喃喃道。
兜不忍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卡卡西,默默的往前方挪了半步,儘可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身后还在剧烈呕吐著的凯。
两人就这样肩並肩地站著,看著那四道身影越来越近的身影,直到海风將他们的对话也一併送了过来……
再不斩走在最前方,步伐明显加快。
他的衣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神中满是急切,那没有被绷带遮盖的半张脸明显有些微微的泛红。
“这个时间点,木叶的人估计已经到了。”
再不斩有些急切的低声喃喃道,脚下的步伐又不禁快了几分。
“该死……都是这个臭小子浪费了我们那么多时间!”
他隨即猛地侧过头,目光阴沉的看向身后的水月,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要是影响到了空大人安排的任务,你就给老子以死谢罪吧——鬼灯一族的小鬼!!”
回应他的,是身后一阵急促而愤怒的呜呜声。
水月被君麻吕单手拖在身后,整个人仰面朝天地被拽著衣领在地上拖行,沿途的地面上被拖出一道长长的湿痕。
他那张原本消瘦的脸上,此刻满是淤青和肿包,嘴角还掛著一块没消下去的青紫色。
“明明都是再不斩老师您的错,要不是您为了让我用不出水化之术,耗尽了我的查克拉,然后又狠狠的揍了我一顿,我们才不会赶不上吧。”
君麻吕拖著水月,平静的翻译著水月的呜呜声。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水月他是这么说的。”
听著君麻吕的话语,水月在地上接著剧烈地扭动起来:
“呜!呜呜呜!”
麻吕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困惑:
“什么叫你没这么说?”
他抬起头,疑惑地喃喃道:
“是我表达的太过委婉了吗?”
“呜!!”
水月发出了一声濒死的长鸣。
白走在君麻吕身后半步的位置的,弱弱地举起一只手,语气委婉的说道:
“那个,君麻吕队长,我想水月他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够了!!”
走在最前方的再不斩终於彻底炸了。
他猛地转过身来,缠满绷带的脸上青筋暴起,朝身后的水月低吼道:
“用不著你来说!!要是耽误了任务,我自然会在空大人面前切腹谢罪,但我在切腹谢罪之前,一定会先把你小子带上!!”
月:!!!∑(°Д°)
君麻吕:omo
白:?皿?
“白!不准哭——这是命令!!”
“是,再不斩大人!!”
……
不久过后,雾隱四人抵达了码头,纷纷停下了脚步。
卡卡西和再不斩站在各自队伍的最前方,目光在第一时间並没有落在彼此身上。
双方的领队几乎在同一时刻,被对方身后那个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队员,和那个还跪在码头边乾呕的身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同一时间,两人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出丑的不止我们这一边。』x2
卡西和再不斩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匯,彼此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同病相怜的同情。
下一秒,两人几乎是同步迈开脚步,极其默契地走在了各自队伍的最前方,用身体遮挡住身后的家丑。
再不斩那张缠满绷带的凶脸上,肌肉生涩地牵动了几下,扯出了一个足以称之为“温和”的笑容:
“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赤目白牙,木叶的旗木卡卡西阁下吧。
早闻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卡卡西听著再不斩这番文縐縐的话语,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微妙的既视感。
『这措辞,这语气,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呢……』
卡卡西在心中微微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
“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他抬起眼,面罩下露出了一个同样温和而体面的微笑:
“哪里哪里,我才是,早已听闻您的大名。
忍刀七人眾之一,雾隱的鬼人——桃地再不斩阁下。
您的名號,我远在木叶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同凡响。”
再不斩听著卡卡西的回应,心中顿时一凛:
『竟然能够说出和空大人水平差不多的文雅辞令……
这种程度的文化素养,该说真不愧是木叶的忍者吗!』
再不斩默默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雾隱年轻一代,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气:
『雾隱的教育,果然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正在两人寒暄之时,卡卡西身后的凯也终於停止了他与大海的亲密交流。
他被兜搀扶著,虚脱地瘫坐在码头边的一块系缆石上。
凯的脸色发青,手脚还在微微颤抖。
他那平日里炽热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满满的虚弱与迷离:
“我……我感觉到了……”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只手,指向大海的方向,语气虚弱的低声道:
“这股熟悉的青春之气……是叩吗!!
没错!是我的挚友,宇智波叩!!”
兜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看著凯那只颤颤巍巍伸向大海的手,十分果断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凯前辈,您是吐得太厉害,出现幻觉了吧。”
他的声音温和而礼貌,语气里满是身为医生的劝诫:
“我是药师兜,这里没有您说的那个叩。”
“不是幻觉……”
凯的手无力地从空中滑落,整个人像一摊被烂泥一样从系缆石上缓缓滑了下来:
“我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青春之力……他就在这里……一定……”
凯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彻底瘫倒在了地上,没了声响。
兜看著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凯,生无可恋地嘆了口气。
而在不远处,一座房屋的屋顶上,一道高挑的人影此刻正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叩披著晓的黑底红云袍,瞪大眼睛看著下方的木叶一行人,嘴里叼著的那串三色糰子差点掉了下去。
叩死死的盯著下方的凯和兜,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勉强的喃喃道:
“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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