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霉运、囈语

    大概一个小时后，林辛和班尼特被丟到了一片极为残破的遗蹟里。
    那群盗宝团甚至没给他们解绑，仅仅是把人和火神之眼丟下便离开了，甚至还还回来了武器。
    林辛不等他们离开就开始用风刃割绳子，他求生的欲望抵达了顶峰！
    理由也很简单——他过那一段剧情的时候是在半夜打的。
    这您受得了吗。一个还在上初中的小孩偷摸摸地半夜玩原神，结果过到了逆位神像的剧情。被子里的小林辛表情惊悚地看著倒转的风神像，差点没把手机丟出去。
    现在好了，大林辛要体验完全沉浸式的逆位神像副本了。
    林辛费劲巴拉地割开绳子，一秒不停，站起身他就给班尼特解绑，然后拉起人就跑。
    班尼特被林辛的態度嚇到了，他问道：
    “怎么了，林辛？虽然这里有些阴森，但我们还是小心行事……”
    “以最快速度出去才是最小心的行事！”
    林辛吼道。
    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来提瓦特还没三天呢，怎么就面临了两次生死危机？
    不知道何时就会被深渊教团逮住，他们必须赶快……
    “林辛！”
    班尼特反握住林辛的手，拉住了他。
    “冷静点，至少我们要找到路。”
    林辛顿住脚步，喘著气看向班尼特。
    在游戏里，他其实很少注意到班尼特的外貌。尤其是入坑较晚的玩家，对班尼特的印象只有倒霉、大拇指和六星火神。
    在跟前冷静一看，班尼特其实是一个白髮碧瞳的少年。他的护目镜总是戴在头上，掛在腰后的包里也总装著水和绷带。
    他严肃的时候，更是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虽然我的团员总是说，跟我反著来冒险就会特別顺利。但是林辛，冷静一点，这才是冒险家该有的品质。”
    林辛点点头，他实在是不够成熟。
    仔细想想，如果旅行者昨天才前往璃月的话，现在最快也应该是被千岩军追捕著。而逆位神像的剧情应该在他解决璃月的危机之后。
    哪怕就现实而言，旅人章和国家主线的剧情也应该有先后的交叉顺序。林辛还记得，旅行者在这部分的剧情中已经有了和璃月人之间的羈绊，【大盗宝家】的名號就是甘雨告诉旅行者的。
    那么现在的时间线是，盗宝团对这里的遗蹟还是探索阶段。
    他和班尼特是来勾引走的深渊教团的“炮灰”！
    甚至是第一批炮灰。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让大盗宝家孤身一人寻找宝藏，其余人则吸引注意，为他爭取机会。
    而结局……
    林辛垂下眼。【大盗宝家】那诡异的死相给人的印象也够深的。
    摇摇头，他对班尼特说道：
    “班爷你说得对，现在我们要先找找出去的路……
    额，您老有什么办法吗。”
    他们被丟进来的时候七拐八拐的，那群二货盗宝团还触发了不少机关。至少现在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
    班尼特摸了摸鼻子，笑得开朗又得意。
    “放心吧伙伴！我对这种事情很有经验的。只要是进入秘境，我几乎都会遇到出不去的情况，所以我很有办法。
    啊哈哈，这好像也不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
    二十分钟后，班尼特凭著风的流向，找到了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但是这道罅隙的半路有个突起，他们卡在那里过不去。林辛还险些被卡死在那。二人只能原路返回。
    ……
    五十分钟后，班尼特凭著水的流声，找到了一块鬆软的上顶层。
    班尼特和林辛用火扩散轰烂了它，结果诱发了塌陷。林辛还被砸的头破血流。塌陷过后，一块岩石堵住了缺口。
    ……
    一个半小时后，班尼特凭著回声响动，找到了道路尽头的脆弱岩壁。
    这一次林辛小心翼翼地躲在后方，让班爷去轰碎岩壁。结果碎石的响动引来了深渊教团。他们慌不择路地向前方逃去，结果又踩空，掉进了更深的地层。
    林辛因为过於靠后，还被深渊法师炸的后背血肉模糊。
    现在，脑袋、后背都被扎上绷带的他，看了看几乎完好无损的班尼特。
    林辛：……
    不对，不对，不对。
    怎么感觉他把班爷的霉运吸收了呢？
    力竭的林辛躺在深坑底部，仰望著近乎无光的岩石顶。
    这是他第几次仰望了呢？每一次都看不到太阳或星星，就像他每一次都看不到人生的光芒一样……
    班尼特看著林辛惨澹绝望的笑容，也是费解地挠挠头。
    他们找出路的行为困难重重就算了，怎么受伤的还一直是林辛呢？
    “抱歉啊，自从救了你之后，我以为是我转运了。现在看来，好像是把坏运气转给了你……”
    林辛听不得这种话。他很討厌別人把责任强加给他，更討厌別人主动负担起不应承担的责任。
    他换了个姿势，安详地躺著，並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班爷啊。我们故乡有句古话，叫做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躺一会。我们不要自怨自艾，舒舒服服地躺一会先，多好啊。”
    “是…是吗？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不太对……”
    “哎呀別管了。你带吃的了吧，那群盗宝团有没有劫走？”
    “这个没有！他们拿走神之眼后就没再搜我的包，我的三明治都还在，够我们吃两三天的！”
    “好耶！”
    林辛举起双手欢呼，接过了美味三明治。
    “豪赤！mia mia mia……唔唔！咳，咳……臥槽，噎到了。呃啊，差点没给老子噎死。”
    班尼特见状先是递过去水，隨后表情变得怪异。
    “我真的感觉你把我的坏运气都转走了，这好像是我经常会发生的事。”
    林辛一愣。对啊，这好像是班爷的台词啊？
    不对，不对，不对……
    林辛隱隱有种不妙的预感。
    二人吃过三明治，见这里既不容易出去，也不容易进来，便决定歇息一会，恢復了体力再想办法出去。
    地下的洞窟只有些许微光，还有滴答滴答的滴水声。林辛在这种静謐的氛围下，居然睡了过去。
    昏迷並不起休息的作用，他们又劳累了一路，林辛又受了伤。他睡著情有可原。
    但这是林辛这辈子最后悔的一觉。
    昏沉的梦里，他没有再见到上次的龙。这次，他的梦是一片黑暗。
    一片，五彩斑斕的浓黑。
    “……三月下漆黑焚烧若娜瓦归圣山之血九肠属於雷穆利亚遗蹟……”
    一片繁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它从无至有，音量愈来愈大。
    “这啥啊这是……”林辛的意识有些模糊，可这无意义的囈语又让他头痛噁心。
    “……大脑穿透眼眶蒸发厄歌莉婭源初形体…尘世漩涡赫布里穆骨刺喉咙溃烂雷暴无想手指腐败…”
    “呕…住嘴……草！呕。”
    音量还在增加，林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慄抽搐。
    他噁心地想把自己的內臟都吐出来。
    “…胎海赤血凝结融化繁星献祭天理之座虚假黑日唇齿…”
    “快住嘴！”
    林辛要受不了了。在骯脏的囈语下，他的魂魄像是快崩溃掉。
    “…赐之精灵磨损归离集岩瘤海域巴巴托斯无风…”
    “……”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囈语突然变得单调、暴戾。它扎进林辛的灵魂中，刺向他的头颅和心臟……
    然后，林辛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