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籤杀伤力不够,要是换成尖锐一点的石头,这一击足够砸死『蝎尾虫』。”
项籍把剩下的牙籤放回桌上,目光扫过腰间那把巴掌大的菜刀。
“雾里视野太差,和蝎尾虫近身搏杀太危险了。”
手机早就没电了。
项籍现在不知道具体时间,趁外面淡雾时段,赶紧出了门。
下楼时,他眼睛一直盯著楼梯转角。
耳朵也没閒著,捕捉著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七天前被那头阿拉斯加扑倒的教训太深了。
那一回还能活著,是运气。
要是换成蝎尾虫扑脸,他已经死了。
出了单元门,项籍没有急著往小区门口走,而是蹲下身,在地上搜寻起来。
他挑了几块大小合適、边缘锋利的石子,放进裤袋里。
口袋里沉甸甸的,他摸了摸石子,加上猎人羈绊提供的【敏捷】,心里总算多了几分底气。
出了小区门,项籍往“好领友”便利店走去。
路过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时,他隨意瞥了一眼,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项籍退回两步,盯著那辆轿车。
他记得这辆车。
迷雾降临后,他回小区时,这辆车就停在这儿——车门敞著,驾驶座上有一具焦尸。车头被撞得变了形。
项籍走近几步。
车身上有些地方的漆皮已经翘起来,露出底下的金属。
而那金属上,布满了锈跡。
『生锈?怎么可能?!七天就变成这样了?』
项籍眉头紧皱,走到车门边往里看。
驾驶座上那具焦尸还在。
项籍盯著那具已经漆黑的焦尸。
没有腐烂,空气中也没有臭味。
项籍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石头,握在手里掂了掂,瞄准尸体的手臂。
“噗。”
石头轻鬆穿透了那条焦黑的手臂,砸在车门內侧,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那条手臂被砸中的地方,碎开了。
黑色的尘土纷纷扬扬。
没有血肉。
没有骨头。
项籍瞳孔猛缩。
他凑近了些,死死盯著手臂上那裂开的断面。
黑色的粉末状物质,看不到任何有机组织的痕跡,像是风化已久的岩土。
项籍头扫视四周。
目光所及的车辆,全是一样的状况。锈跡斑斑,仿佛在这里放了十几年。
迷雾降临那天傍晚,正是下班高峰,车祸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这么多尸体无人收殮,空气中不可能没有腐烂的臭味。
可现在。
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些尸体……已经全部变成了尘土。
项籍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骨底部升起来。
『不对!』
『尸体在迷雾里久了会腐朽,甚至连坚硬的骨头都在短短几天內变成尘土。』
『那么人呢?』
『人会不会也受到影响?』
项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丝丝缕缕的灰雾从指间缓缓飘过,心头一阵惊悚。
“小项!”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迷雾里传来。
项籍循声望去。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方向,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身影探出半个身子,正朝他挥手。
是谢东。
“真是你!快进来!別在雾里待久了!”
谢东一边扒著门,一边喊他。
项籍加快脚步,几乎是跑著衝进了便利店。
玻璃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项籍环顾店里。
空荡荡的。
货架上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地上那对情侣和三个客人的尸体,也被清理掉了。
地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痕跡,但已经被踩得模糊不清,分不清是血还是別的什么。
谢东关上玻璃门,上下打量著项籍。
印象里那个乾净利落的年轻人不见了。
面前站著的是一个满脸胡茬、头髮乱糟糟的瘦削身影,比几天前至少瘦了一圈。
谢东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小项,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项籍转过头看向他。
“东哥,有吃的么?”
谢东对上那蓬乱头髮中的一双眼睛,心臟骤然一紧。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面前站著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正冷静地评估著眼前的猎物。
项籍眨了眨眼,那股掠食者的气息瞬间消散。
谢东扶住收银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项籍等他缓过气,继续问:“东哥,你这儿还有多余的食物吗?十倍价格,我买。”
谢东苦笑,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店面。
“你也看见了,什么都不剩了。”他指了指那几个零星的货架,“几天前小区里的人就来抢过一轮了。”
“你也知道,这天灾跟以前地震、颱风、疫情不一样。”
“又是车祸,又是迷雾,又是虫子……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停电到现在都没恢復。”
“谁也不知道这天灾迷雾还会持续多久,大家都在疯了一样囤东西。”
谢东嘆了口气:“別说卖了,我自己都……”
“我现在真的很饿。”
项籍看著他,“东哥,你知道哪里还有吃的吗?”
“现在哪有吃……”
谢东看著项籍那双饿狼般的眼睛,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走,去我家吃吧。”
项籍微微一怔。
“別磨蹭。”
谢东已经拉开玻璃门,冷冽的灰雾立刻涌进来,“你一个人在这城里,连个亲人都没有……我不招呼你,谁招呼你?”
项籍没有推辞。
他饿得已经没有力气去客套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便利店。谢东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几乎是在小跑。
项籍紧跟其后。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快进来。记住,不要在雾里待太久……”
谢东推开a栋大楼的单元门,侧身让项籍先进去。
“雾里待久了会怎样?”项籍跨进楼门,转身看著门外翻滚的雾墙。
“前天,我们这四楼的老周,就是在雾里待久了,突然疯掉了。”谢东关上门。
“疯了?”项籍面色凝重。
“老周家的小孩感冒,很严重。他心里著急,当天下午就跑进浓雾去找药。”谢东嘆气。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第二天才回来。”
“那天早上七点,我推开门,他一直站在雾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盯著我看了几秒钟,接著转身就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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