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吭声。
虎哥继续后退,脚步踩到一块碎石,脚踝崴了一下,身体晃了晃。
他堪堪稳住身形,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兄、兄弟,你还年轻,千万不能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黑社会?抢劫啊?”
项籍扫了一眼虎哥的手臂纹身,螺纹钢棍垂在身侧,棍头上沾著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不、不是……误会!”
虎哥咽了口唾沫。
“我背包里有吃的!”
他一把扯下肩上的背包,双手捧著往前递,“都给你!全都给你!就当给兄弟赔罪——”
项籍没有看那个背包。
他的目光越过背包,落在虎哥脸上。
虎哥被那对眼珠子盯得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猎物的。
项籍迈开脚步。
猴子还蜷在地上,断掉的前臂压在身下,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他听见脚步声靠近,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项籍在他面前停了下。
螺纹钢棍扬起。
落下。
“咔嚓。”
猴子的左腿折了,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出来,钢棍又落了下来。
右腿也跟著断了。
猴子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昏死过去。
项籍走向下一个。
光头双眼已瞎,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別、別过来——”
他双手胡乱在身前挥舞。
项籍手中钢棍落下。
“咔嚓。”
“咔嚓。”
两条腿。
光头的嚎叫声在灰雾里炸开,尖锐得刺耳。
项籍脸上多了一道血痕,暗红色的液体顺著消瘦的脸颊轮廓往下淌,滴在衬衫领口上。
他朝第三个走。
那个被石子打瞎左眼的人正捂著脸蹲在地上,血从指缝往外冒。
他听见脚步声靠近,浑身一颤,连滚带爬想跑。
刚站起来,膝盖窝就挨了一记。
他整个人往前扑倒,脸磕在地面上,鼻樑骨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还没来得及惨叫,另一条腿也挨了一棍。
项籍的衬衫上溅上了血点。
那个断了胳膊的,他看见项籍走过来,顾不上断臂的剧痛,翻身就想爬走。
没爬出两步。
“咔嚓。”
两条腿断了。
他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拍断了脊樑的狗,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项籍直起身。
螺纹钢棍上沾满了血,正顺著棍身往下淌。
白色衬衫上都是飞溅的血跡。
灰雾在他身后翻涌,衬出那道瘦削的身影,活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厉鬼。
虎哥捧著背包,双手在发抖。
“你他妈——”
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是疯子!你他妈是疯子!我们无冤无仇,为了这点事你就杀人?!!”
他扔下背包,转身就跑。
项籍看著那个拼命逃窜的背影,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他边追边摸口袋,摸了个空。
石子用完了。
项籍眉头微皱。
他想起虎哥手臂上那些青黑色的纹身,从手腕一直爬到短袖下面。
这种混社会的大哥,最记仇。
打蛇不死,必遭反噬。
今天放他走,明天他就会带著更多人找上门来。
必须斩草除根!
项籍眼眸微凝,脚下发力。
虎哥没了背包的负担,跑得飞快。
他从小在街头打架打出来的,跑路的本事比打架还熟练。
但他再快,也快不过被猎人羈绊淬炼过的项籍。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下一刻,后脑勺感到一股破风声压过来。
“这么快?!”
虎哥猛地往前一扑,就地翻滚。
“呼——”
螺纹钢棍擦著他头皮扫过,带起一阵腥风。
虎哥连滚带爬从地上躥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气。
“救命——!!”
他扯著嗓子嘶吼,声音在灰雾里传出去很远。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
项籍没有给他继续喊的机会。
第二棍已经到了。
虎哥想躲,身体跟不上脑子。
“砰!”
钢棍砸在他的后背上。
皮开肉绽。
虎哥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皮肤被生生撕裂,温热的液体顺著脊背往下淌。
“啊——!!”
虎哥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踉蹌著往前冲了几步,撞在一辆报废的suv上。
虎哥靠著车门,双腿发软,顺著车门滑坐在地上。
一道阴影遮住光线,他抬起头。
项籍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手中螺纹钢棍高高扬起。
虎哥伸手求饶。
“求求你——”
钢棍落下。
“咔嚓。”
左手手臂断了。
虎哥的惨叫声还没出口,眼泪先下来了。
“別、別打了……”
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我一命……”
项籍看著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你不是知道错了……”
钢棍再次扬起,落下。
虎哥抬起右臂挡住。
“咔嚓。”
虎哥的两条手臂都断了,软塌塌地垂在身侧,隨著他身体的颤抖而晃动。
“別……別……”
虎哥的声音已经哑了。
项籍又举起了钢棍。
虎哥靠在车门上,看著那根沾满血的钢棍,瞳孔涣散,嘴唇翕动著,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祈祷。
就在这时——
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虎哥猛地瞪大眼睛。
“发生了什么事?”
三道身影从灰雾里撕开一个口子。
黑色的防弹背心裹著上身,黑色头盔,手里端著黑黝黝的步枪。
特警。
“救命——!!”
虎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警官救命!救命!这里有杀人犯!”
为首的那个特警停下脚步。
他看清了眼前的场景——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瘫坐在地上,两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著,脸上全是鼻涕眼泪。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瘦得脱相的身影,满脸血跡,手里握著一根掛满血污的螺纹钢棍。
“住手……”
那个特警的话还没落地。
项籍已经动了。
手里螺纹钢棍抡圆了——重重砸在虎哥的嘴上。
“砰!”
血雾爆开。
牙齿从虎哥嘴里崩出来,带著唾沫和血沫,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虎哥的嘴巴烂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眼睛还睁著,身体软软地歪倒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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