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小半炷香后,铁皮敲击声在过道里响起。
“这么快?”王喜放下手中的花生米,嘟囔著起身。
走到牢门前,从小窗往门里头瞧了一眼,在確认林晚枫没被挟持或被打晕后,他这才掏出钥匙开了牢门。
“感觉如何?”王喜调侃了一句。
林晚枫舒展了下脖子,愜意道:
“挺舒服的。”
王喜见林晚枫没有半点萎靡状,半信半疑道:
“当真?”
“要不,你也进去体验体验?”
林晚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了,不了。”
王喜脑补了一个自己跪下撅腚的场景,疯狂噠咩。
......
走出刑律堂,时间已经到了正午。
虽然办正事的时间才十分钟,但如果从踏进刑律堂大堂时算起,差不多也花了小半个时辰。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晚枫现在全身都充斥著一种异样的酸麻肿胀感。
这种酸麻不是频繁做拔剑归鞘运动而导致的肌肉发酸。
而是他现阶段身体素质实在太差,承受不起两次吸汁带来的法力衝击。
这导致身体有一种被法力强硬灌体后的充血肿胀感。
...得快点回去转化掉这一身修为。
心里想著,脚下更不曾停歇。
在路过一片树林时,他从怀里取出昨晚吃剩下的一小块肉乾,朝著树林的某处丟了过去。
“喵——”树丛背后传来开心的声音。
林晚枫会心一笑,加快了脚步。
......
回到圣女別院,进门便看见小翠及秦嵐站在院中,二人身边还有一口大大的木箱。
“小翠姑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林晚枫上前询问。
小翠瞥了眼这个『有事喊她姐姐没事就喊她姑娘』的无耻之徒,撅嘴道:
“搬家啊。”
“搬家?搬去哪?”
林晚枫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住的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家。
“搬去宗主的院子。”
听完小翠的解释,林晚枫更加不解了,转而望向一旁的秦嵐。
...秦姐姐,这里不就是宗主的院子吗,我们还要搬去哪里?
发觉林晚枫看向自己,秦嵐也转眸看向他。
然后......
她发现自己居然读懂了林晚枫的这个眼神!
...谁是你的秦姐姐,输不起的卑鄙下流无耻之徒!
秦嵐心中暗骂了一句,把头別向了別处。
她深呼吸一口,忽然发现,原本縈绕在心中一上午的烦闷,竟奇蹟般地消失了。
心境豁然清明,连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起来。
林晚枫:“......”
见林晚枫面露疑容,小翠主动解释道:
“这里是圣女別院,小姐现在是宗主了,自然要搬去宗主应该住的地方啦。
之前因为秦姐姐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小姐就一直没动。”
就和皇帝住在皇宫里一样,影月宗的宗主也有象徵其地位的院子。
林晚枫不再疑惑,转而指著那口大箱子,继续问道:
“那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小姐的衣物和首饰。”
小翠说完,冲林晚枫眨了眨眼,继续道:
“就等著你回来搬呢。”
...我就说你们怎么会这么好心的在这里等我,原来是在等我抬箱子啊...林晚枫恍然大悟。
作为圣女別苑唯一的男子,被抓壮丁也是理所当然的。
林晚枫没有推辞,爽快答应道:
“行吧,我知道了。”
他走到箱子的一侧,半米高的木箱两边各有一个铜环把手。
林晚枫拉起一侧的把手,试著將其抬起,却发现这木箱重得离谱,少说二百来斤。
...女子的衣物怎么会如此地重,难道里头装的都是锁子甲吗...林晚枫不免心中疑问。
“秦姐姐,来搭把手,我们一起把这箱衣物抬过去。”
他向秦嵐发出求助的信號。
但秦嵐不为所动,反而故意把头偏得老高。
林晚枫皱眉不解,转而向小翠寻求答案。
“小姐说......咳咳。”
小土豆握紧小拳拳,抵在唇边清了下嗓子。
然后,学著白无霜先前交代时的语气,说道:
“等那个无耻之人回来后,让他把这个木箱亲自抬过去,秦嵐你监督他,他若是敢有半点不情愿,隨你处罚。”
小翠说完,悲悯地看著林晚枫。
她紧抿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林晚枫知道白无霜这是在替早上吃了亏的秦嵐出气。
他低头看了眼身前这大木箱,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搬得了?
而且,现在他还是全身酸麻的状態。
他又看向秦嵐,疯狂给眼神暗示,希望秦嵐能高抬贵手,扶他一把。
秦嵐装作没看见,反而催促道:
“快点吧,別让小姐等久了。”
“我一个人真搬不了。”
与其扛著二百来斤的大箱子爬山,林晚枫寧愿让秦嵐揍。
见秦嵐看向自己,他目光下移,看了眼木箱。
...帮我搬一下。
秦嵐嘴角含笑,双眸瞥了眼天边浮动的白云。
...不帮。
林晚枫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
他先是目光扫过那对圆润的木瓜,又转眸看向自己的房间,最后瞥了眼小翠。
...你也不想昨晚发生的事情,让小翠她知道吧。
秦嵐看在眼中,她发现自己居然又看懂林晚枫这抽象的面部表情。
甚至还在脑中补全了这段话的配音,仿佛是林晚枫亲口直述一样。
她狠狠地瞪了林晚枫一眼。
...卑鄙无耻,说好的保密呢?
秦嵐感觉自己好像又开始胸闷气短了。
林晚枫眼含笑意,双目再次缓缓地落在木箱上。
...你帮我搬,我就保密。
秦嵐的目光也隨著林晚枫落在了木箱上,眼中似有挣扎之色。
枫为刀俎狙,嵐为鱼肉啊。
权衡利弊之后,她发出一声轻哼,走到箱子的另一侧,伸手拉住拉环,与林晚枫一起使力,將木箱提了起来。
“这箱子怎么会这么重?”秦嵐也不免心生疑惑。
一旁,小翠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仿佛看见了西边日出。
......
离开圣女別院,沿青阶蜿蜒而上。
穿过长老们的居所,山道旁出现的第一座院落便是宗主居所。
南方夏日的正午,日光灼热而刺眼,大地被炙烤到仿佛能闻到草木焦糊的气味。
树林里的蝉依旧欢愉地叫著,仿佛是在向天吶喊:
请不要因为我是一只娇虫而怜惜我,用力吧!
白无霜踏著斑驳树影,缓步而行,最终在一座院落门前停下了脚步。
两尊白玉瑞兽静立两侧,威严地注视著来客,昭示著此屋主人的非凡地位。
门前悬著一块牌匾,写著:望月居。
白无霜微微仰首,目光从牌匾上轻轻拂过,最终停留在牌匾的中间位置。
幼年时的记忆再一次在眼前浮现:
“爹,我娘她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
“那这个牌位是谁的?”
“你娘的。”
“见月?是我娘的名字叫『见月』吗?”
“嗯。”
“爹,你刚才不是说,不记得娘叫什么名字了吗?”
“......我恰好又想起来了。”
......
那一年,她七岁。
白无霜第一次执香跪在母亲的灵位前,青烟繚绕中,也第一次知晓了母亲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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