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斗场?”徐慕心中一动,隱约猜出其中玄虚。
“那是灵兽斗法的擂台,设有专门的盘口。”店家一言道破,语气愈发蛊惑,“小兄弟眼光毒辣、深諳灵兽门道,只需一眼便能辨出强弱胜负,这不正是轻轻鬆鬆捞仙元的好去处?”
徐慕確实有些意动。
於他而言,捞金只是锦上添花,真正诱人的,是那里能见到完全放开手脚、全力廝杀的灵兽。
上灵街这些商铺中灵兽虽多,可大多都在打盹休憩,轻易不会展示天赋神通。
就算请店家发令演示,也只是浅尝輒止,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完整偷师,反只会勾得他心痒痒。
灵斗场却截然不同。
擂台廝杀,必然倾尽所能、神通齐出。一旦遇上天赋简单、气机直白的灵兽,只需一两个时辰观摩,便足够他復刻一门全新神通。
徐慕心头髮热,这般遍地机缘之地,他没道理不去。
“多谢店家相告,我若得空,一定去瞧瞧。”但他表面还有所保留。
“小兄弟哪里话,你若赚了钱,再来照顾我生意就是。”店主摆了摆手,只靠一张嘴就做了回好人。
出了铺子,妃云瑶一边逗弄怀中粉皮猪,一边说:“那个灵斗场听起来好有意思,我们去瞧瞧吧。”
徐慕却摇头:“先去找叶师姐。”
去灵斗场的话,等閒三四个时辰出不来,还是先將人集结了。
妃云瑶眼一亮,有些兴奋道:“对,先找她,让她瞧瞧我们家猪猪,是不是比她的乌龟可爱。”
“你胡说。”徐慕正想问,她是不是就这样草率地给粉皮猪命名,却听身后传来熟悉女声。
他寻声瞧去,叶心鱼捧著双手,缓缓近前。
她手心里,正是已精细洗护过的负剑龟,打过蜡的龟壳在日光下莹润如玉。
“明明是龟龟更可爱。”叶心鱼神色认真。
妃云瑶看著小墨龟,紧了紧怀中的粉猪,撇了撇嘴,“好丑的乌龟。”
“你说什么?”叶心鱼神色倏尔一冷,眉梢挑起如剑,整个人散发出凛冽的锋芒。
“怎么?想打架吗?”妃云瑶抻著脖子,一副较劲状。
眼瞧著四周已渐渐围上看热闹的,徐慕麵皮微抽,小声提醒道:“二位师姐……”
“少废话!”二女几乎异口同声,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叶心鱼周身剑意微凝,原本疏淡的气质瞬间化作寒芒,目光牢牢锁在妃云瑶怀中的粉皮猪上,字字清冷:“龟龟天性纯良,骨剑藏锋,眉目周正,何来丑陋一说?”
妃云瑶半点不退,抱著圆滚滚的粉皮猪往前半步,扬起下巴,一脸得意:“你那黑不溜秋的小龟,整日冷冰冰只会喷剑气,哪里有我家猪猪软萌討喜?你看它,会睡觉,会鼓腮,还会吹小泡泡,谁见了不夸一句可爱?”
怀中粉皮猪似是听懂言语,迷糊地哼唧了一声,鼻子一缩,又冒出个晶莹的鼻涕泡,模样憨態十足。
围在四周的往来修士本只是隨意驻足,见状皆是忍俊不禁。
一边是剑修清冷美人,护著一只背负骨剑的灵龟;一边是骄纵明艷女修,抱著一头粉嫩小猪。
不为道法比拼,不为机缘爭夺,只为谁家灵兽更可爱而对峙,一时间成了上灵街一道古怪风景。
徐慕站在二人中间,左右为难,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过片刻功夫,周遭围观之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再任由她们吵下去,怕是要在御灵宗地界当眾斗法。
他无奈上前半步,夹在两座火药桶之间,压低声音劝道:“二位师姐,此地乃是御灵宗上灵街,外来修士扎堆,这般爭执,平白惹人笑话,传回合欢宗也不好听。”
“我与她讲道理,关旁人何事?”叶心鱼面色未缓,剑意只是稍稍收敛几分。
妃云瑶更是无所谓,把玩著怀里熟睡的粉皮猪,漫不经心道:“本来就是她不讲理,明明我的猪猪更招人喜欢,还不许人说了?”
她说著看向徐慕,语气有些不耐道:“徐慕你说,谁的灵兽更可爱!”
徐慕心下一跳,这把火终是烧到自己身上。
他望了望妃云瑶,对方目中满是威胁,仿佛他只要说出个“叶”字,就会遭殃;再瞧了瞧叶心鱼,后者面色凛然,周身剑气凝实,牵一髮而动全身。
这是道送命题!
“灵兽之道,各有所长,可爱与否,本就因人而异。”他斟酌许久,方才试探著开口。
“负剑龟剑骨天成,锋芒无双,胜在风骨;粉皮猪灵气內敛,软萌温顺,贏在討喜。”他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观察二位师姐的神情,每个字都感觉如履薄冰。
“一个颯,一个萌,本就不分高下,各有千秋便是。”
叶心鱼闻言,眉峰微平,凛冽的锋芒缓缓散去。
妃云瑶琢磨一番,觉著自己的猪猪得了夸奖,也不算输,当即冷哼一声,不復多言。
僵持的气氛,总算舒缓开来。
围观眾人见没热闹可看,渐渐散去。
叶心鱼低头,指尖轻轻摩挲莹润光亮的龟壳,小墨龟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掌心,一派岁月静好。
妃云瑶也逗弄著怀里的粉皮猪,不住轻点它圆滚滚的肚皮,眉眼弯弯,全然没了方才的针锋相对。
徐慕鬆了口气,暗自抹了把冷汗。
果然,这女人较起真来,从来不分修为高低,不分场合地点。
待二人情绪彻底平復,他才適时开口:“好了,人都齐了,白日尚有空閒,二位师姐是打算继续逛这上灵街,还是先寻处客栈落脚休整?”
妃云瑶马上抬起一只手,连连摆著说:“不急不急,方才店家说的灵斗场,我要去看看!”
叶心鱼抬眸,淡淡问道:“灵斗场?”
徐慕接过话头,顺势解释:“那是御灵宗本地的灵兽斗法擂台,可观斗,亦可下注。若无別事,去长长见识也无妨。”
他嘴上云淡风轻,心底早已盘算妥当。
热闹是次要,盘口也算不得什么。
真正让他心痒难耐的:
是那些擂台上,会不顾一切、倾力施为的万千灵兽。
是无数种毫无保留、肆意舒展的天赋神通。
那是独属於他的,遍地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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