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莽见徐慕这般架势,莫名有些心虚,大喝著为自己壮胆:“放马过来吧!”
他说罢腰身猛地一沉,周身灵力再无半分保留,一瞬催至极限。
那本就凝练的罩体金钟,再得加持,金光几乎凝成实质。
纯汉宫阵营立时爆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胡师兄这手金钟罩体,便是金丹期修士来了,也要费些手脚!”
“方才不过是让那小子侥倖扛了一拳,这回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坚不可摧!”
“炼气期的小白脸,要能破开这金钟,我嚼三斤碎石!”
女修这边却是一片沉默。
几位筑基期的女修面面相覷,各自在心底暗忖:若是自己全力一击,可能伤到此刻的胡莽?
结论无一例外地令人沮丧:以胡莽眼下的金钟凝实程度,便是她们倾尽全力,一时半会儿怕也绝难攻破。
这炼气期的小师弟,又如何能破开?
妃云瑶却已完全不在乎这些了,她站在人群最前,双手攥著袖口,一双美目一瞬不瞬地盯著徐慕的背影。
什么破不破防、贏不贏的,在她看来早已无关紧要。徐慕方才硬接了胡莽那石破天惊的一拳,没吐血,没倒地,甚至还稳稳噹噹地站在原地,这就够了。
炼气期接筑基期炼体修士全力一击而不伤,谁还能苛责他破不了对方的防御?
在她心里,他已经贏了,贏得漂漂亮亮。
她现在只想等徐慕出完招,將他揪回来,好好数落一番:力克强敌是师姐们的事,你区区小师弟,逞什么强?
妃云瑶思绪繁多之际,她身侧的叶心鱼却微微凝眸。
后者剑心通明,五感远超同阶。
旁人只看到徐慕指尖那缕暗金色的灵光,她却隱约捕捉到了更多。
那灵光看似只有一缕,实则內里层层叠叠,竟有三重截然不同的气机在疯狂交织、压缩、融合。
一股是蛮横厚重的炼体煞气,似乎与胡莽同源;一股是无坚不摧的锋锐,仿佛能刺穿世间万物;还有一股摧枯拉朽的刚猛,专破厚甲坚壳。
三股力量互相缠绕,非但没有衝突,反而在指尖那一点灵光中达成了极微妙的平衡。
这绝不止是炼气期的能为。
场边,熊刚与柳宜风的表情几乎同时一变。
两位化神期大能的眼力,自然远超在场所有弟子。
饶是以他们的眼力,也未曾见过徐慕这將出未出的一式,只觉其招玄妙,绝非炼气期可为。
他们甚至觉得,倘若徐慕今日有元婴修为,恐怕可以凭此招伤到自己。
熊刚心下已动摇,胡莽或许真抗不过此招,但作为纯汉宫宫主,铁打雄风硬汉,他无法提示对方,更不能直接认输。
或许,这小子只是虚张声势?熊刚生平,首次希望自己的眼力出错。
万眾瞩目间,徐慕终於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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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之內,胡莽那一拳的全部灵力已被披甲蝟的解纳神通拆解殆尽,褪去了凶戾,化作最纯粹的燃料。
破甲犀光与裂岩爪这两门殊途同归的神通,经由他妙手调和,层层嵌套在这股炼体煞气之中。
他体內所有的灵力,自己的、借来的、炼化的,尽数抽乾,涓滴不剩地灌入指尖。
徐慕身形微微一晃,脸色一剎间白得近乎透明。
但他终究站稳了。
他抬起眼,看向身前那固若金汤的罩体金钟。
金钟后方,胡莽满脸戒备,可嘴角却又隱隱扯出不屑的弧度。
徐慕几不可闻的一声轻笑,而后,轻轻一挥手。
没有震天的声势,没有澎湃的灵光。
那一指只是轻轻挥下,像拂去袖上的一点灰尘。
可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挥之间,指尖那点暗金寒芒脱开徐慕指尖,化作一道细如髮丝、几不可见的暗金细线,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去。
太快了。
快到眾人几乎反应不及,那点灵光便已撞上了胡莽身前的罩体金钟。
金钟表面流转的金光急剧闪烁,试图將这股外来之力排斥出去,可暗金细线中蕴含的破甲犀光本就是专破厚甲的神通,裂岩之力更是摧枯拉朽的刚猛,三种力量凝成一点,穿透力早已超出了筑基期防御的承受极限。
没有以力破力时的震天声势,那暗金细线触到金钟表面的瞬间,便如春阳融雪,悄无声息地破开个针尖大的细孔。
那点暗金寒芒穿过金钟,穿过胡莽的护体煞气,没入他胸口,消失不见。
全场死寂。
胡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徐慕,愣了一息后,忽然仰头大笑:“区区炼气期,能突破我的护体金钟,已是难得,你足够自傲了,只可惜……”
话未说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內炸开。
那是他自己的炼体煞气,被徐慕借走、炼化、然后裹挟著另外两股截然不同的神通之力,原路奉还,在五臟六腑间疯狂肆虐。
这感觉太过诡异,分明是他自己最熟悉的灵力,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凶器,在经脉里横衝直撞,撕扯著每一寸血肉。
他喉头一甜,仰天喷出一口朱红。那口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洒落在青石地面上,溅起几点腥红的热气。
紧接著,他铁塔般的身形晃了两晃,双膝一软,直直跪倒在地,砸起一片碎石。
而那张方才还满是狂傲的黝黑面孔,此刻血色尽褪,惨白如纸,目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骇然。
纯汉宫阵营鸦雀无声。
方才还“骗吃骗喝”的男修们,此刻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个瞪圆了眼,张大著嘴,面上仍僵著前一刻的不屑与张狂,活像一群被冰封的蛤蟆。
熊刚立在原地,铁青著脸,一言不发。
果然,自己还是化神期的眼力,只是他此刻怎样都没法自鸣得意。
与之相对的,女修阵营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妃云瑶第一个冲了出去,她几乎是扑到徐慕身边的,一把扶住他的手臂,掌心触到袖底时,才惊觉他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体表温度烫得嚇人。
她心头一紧,关切之语衝到嘴边,脱口而出的却是劈头盖脸的嗔怪:“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徐慕被她扶著,一张脸白得像纸,可面上依旧是那副欠揍的笑。
他晃了晃还有些发麻的指尖,声音虽轻,却压不住骨子里的得瑟:“师姐放心,死不了,你快去看看,胡师兄死没死,我可付不起抚恤金。”
妃云瑶又好气又好笑,想捶他一拳,又怕真把他捶散架了,只得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手上却將他扶得更稳了些。
徐慕顺著她的搀扶站稳了身体,抬眼望向身前跪地不起的胡莽,又望向脸色铁青的熊刚,轻喘了几口气后,才缓缓开口。
“纯汉宫的纯汉子……”他咳了咳,抬手抹去唇角渗出的一丝血跡,嘴角復又扯起那抹熊刚看著就憋火的笑意,“似乎不如我想像中的那般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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