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玄宗的男修向前半步,对著高台上的云真人躬身拱手,朗声道:“上玄宗卓云,见过云真人。”
云真人微微頷首,目光再扫过他身侧的女修,反问道:“本宗目之所及,贵宗似乎只来了卓师侄二位?”
卓云闻言,嘴角立时勾起一抹傲然笑意:“上玄宗內,能同我和许师妹在伯仲之间者,再无第三人。是以今次天碑原竞逐,本宗便只有我们二人!”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旁的宗门恨不能將所有能打的弟子都塞进天碑原,最大限度地搜刮机缘。
可上玄宗倒好,竟只派了两名弟子,还偏偏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分明没將仙盟其他三十二宗的弟子放在眼里!
一时间,广场上怒目相向者比比皆是,纯汉宫那帮莽汉更是拳头攥得咯咯响,若不是顾忌著东道主在前,怕是要当场发作。
可偏偏还有一小波女修,眼泛桃花地望著卓云挺拔的身影,捂著嘴花痴似地小声议论:
“卓师兄好气概!不愧是真君嫡传!”
“就是就是,这以一当百的气魄,才是真正的仙门天骄!”
徐慕也怔了怔:竟还有比我们合欢宗更人少势寡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若真把自己塞进上玄宗做那第三人,好像確实可有可无。
他身侧的妃云瑶却暗自计较道:上玄宗只派两个,我跟叶心鱼一人应付一个,再加上徐慕在旁边打打下手,岂非占尽了优势?
高台上的云真人闻言,面上的意外一闪而过,隨即抚须笑道:“此事虽无先例,但天碑原素来只不许多进,贵宗若已有计较,两个人便两个人吧。”
“多谢真人成全!”卓云再拱手道,气势似比方才更足了一些。
云真人点了点头,而后清了清嗓子,微笑道:“既然仙盟三十三宗皆已到齐,那本宗便简单说两句吧。”
徐慕闻言,面色骤变,连忙拉了拉身旁薛友的衣袖,压低声音问:“薛兄,贵宗主说的『简单说两句』,应该真只是简单说两句吧?”
薛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堪,他左右看了看,凑到徐慕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苦笑道:“徐兄有所不知,据传宗主百年前在天碑幻阵中炼心,当过一段时间的地方小官,从那以后,便一改往日言简意賅的风范,尤爱在宗门大会这等场合上翻来覆去发表长篇大论。每次开头,必定是『简单说两句』。”
徐慕听罢,再不多言,默默从储物玉简里掏出三张摺叠小马扎,“啪”地一声展开,先递给叶心鱼一张,又塞给妃云瑶一张。
妃云瑶拿著小马扎,一脸茫然:“你拿这个干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徐慕已坐在马扎上磕起了瓜子。
果然,云真人从天碑宗的创宗之始讲起,从第一代宗主如何发现上古天碑,如何歷经千辛万苦建立天碑宗,讲到歷代宗主如何守护天碑原,如何为仙盟做出卓越贡献,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起初,广场上的修士们还都端正地站著,凝神倾听。
可半个时辰过去,云真人还在讲“天碑宗第三十七代宗主如何改良护宗大阵”,不少人已开始东倒西歪,面露疲色。
一个时辰过去,云真人终於讲到了本次天碑原竞逐的主题,广场上已经倒下了一片。
不少修士纷纷效仿徐慕,从储物袋里掏出各种坐具,蒲团,石凳,还有人直接铺了块毯子席地而坐……
妃云瑶坐在小马扎上,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又看了看身边嗑瓜子嗑得正香的徐慕,终於明白他为什么提前准备凳子。
她默默地从储物玉简里掏出一包灵果,也跟著啃了起来。
叶心鱼依旧坐得笔直,只是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剑谱,正低头看得入神,仿佛周遭的喧囂都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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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时辰,云真人终於喝了一口灵茶,润了润嗓子,进入正题:“这天碑原,乃是一处茫无边际的上古幻境。虽称之为原,但除去广袤无际的平原外,也有纵横起伏的山丘,浩无际涯的水泽,更有深不见底的峡谷,地形复杂,暗藏凶险。”
“三十三宗入阵的弟子,將会按宗门为组隨机出现在各不相同的区域內。入阵之后,你们首先要做的,便是猎杀各自区域內的护关凶兽。只有击杀了护关凶兽,你们所在的区域屏障才会消失,与其他区域相通。”
“而护关凶兽死后,会掉落天碑原內的第一桩收穫,本宗不好说是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確认,必定是你们用得著的。”
说到这里,云真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等到所有区域的屏障都消失后,才是天碑原竞逐的重头戏,捕猎其余三十二宗的弟子,夺取他们在天碑原內的所得。”
“天碑原內,手段不限,生死不论。”
此言一出,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轻鬆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剑拔弩张的紧张。
妃云瑶啃灵果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往徐慕身边靠了靠。
叶心鱼合上了剑谱,抬眼望向高台,素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凌厉。
徐慕也收起了瓜子,面色凝重起来,这天碑原,果真是一场修仙大逃杀。
云真人仿佛没看到台下的暗流涌动,继续说道:“当然,除了护关凶兽和其他宗门的弟子,天碑原內各处也散落著不少上古秘宝。有失传的功法神通,有品阶极高的法宝丹药,甚至还有可能遇到上古修士的传承。一切机缘,全凭各人本事。”
说著,他抬手一挥,九十九道翠绿灵光从他掌心射出,如同流星般飞向广场上的各宗弟子。
徐慕伸手接住一道,入手微凉,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翠绿色玉牌,妃云瑶和叶心鱼也各自接住一块。
云真人解释道:“这是命牌,天碑原內虽为幻境,並不会有真正的生命之危,但一旦这块命牌被人击碎,便代表你们在原中『死亡』,会被立刻传出幻阵,而你们在原內所得的一切,都会留在原地,归击碎命牌者所有。”
“本次竞逐不设时限,原內只剩最后一宗弟子时,方算结束。”他顿了顿,再扫过台下眾人,“不过若有人无意竞逐最后的胜者,又捨不得原內所得,可以捏碎命牌,保留一件所得,提前出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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