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袭许都,釜底抽薪…元纯?”
刘备警惕心起,急望向刘真。
刘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车骑与当年曹操最大之不同,便是许都以东梁国,沛县等兗豫诸州大部,皆还在曹操掌握之中。”
“故我军重兵屯於官渡,东线却兵力薄弱,不过数千兵马而已。”
“以曹操用兵之能,以荀彧程昱等智计,岂会看不出我们这般破绽软肋?”
话锋一转,刘真往梁国所在一指:
“如果我是曹贼,必会借著驰援淮南为掩护,途经梁国之时,以一支轻骑奇兵突然改道向西,出其不意直扑许都!”
“如此便可避过我们正面重兵防御,釜底抽薪一举袭破许都,我官渡一线自然不战自溃!”
眾人幡然省悟,帐中一片倒吸凉气身。
眾人大惊。
张飞咽了口唾沫,骂骂咧咧道:
“咱们是出奇不意偷袭许都,曹贼这是有样学样,依葫芦画瓢,也想偷袭许都啊!”
关羽则捋著美髯,点头道:
“元纯果真对曹操了如指掌,不错,此人最善出奇制胜。”
“当年官渡一役,他便曾以奇兵深入敌后七十里偷袭乌巢,今日借南援淮南为掩护,越过官渡偷袭我许都,亦不足为奇。”
刘备惊出一身冷汗,重重点头:
“元纯言之有理,曹操用兵如神,这般出奇制胜的良机,他断然不会错过!”
“幸得元纯提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也!”
这是,刘真表情反而轻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曹操想出奇制胜,那咱们就將计就计,以伏兵灭了他奇袭之兵,打一个开门红!”
一语点醒眾人。
徐庶最先反应过来,指著舆图道:
“车骑,元纯此计甚妙。”
“曹军若由梁国向西奔袭,必会於扶乐一线渡浪汤渠,我们若於渡头设伏,必可杀他一个措手不及,重创曹军!”
刘备目光急扫舆图。
须臾后脸色转阴为晴,大笑道:
“元纯和元直此计,与当日火烧汾丘,有异曲同工之妙也。”
“好,吾便从官渡抽调兵马,令云长统军,火速南下扶乐设伏!”
关羽欣然领命。
这时,一直低调的赵云,却忽然开口提醒道:
“曹军细作,现下定然已密布於官渡一线,我军设伏至少要抽调七八千兵马不可。”
“这般大规模调动,必会惊动曹军细作,倘若为曹操所知,会不会判断出我们识破了他的偷袭之计?”
“又或者曹贼知我兵力大减,趁势以十万大军前来急攻,又当如何应对?”
刘备脸上笑容顿时褪色大半,捋髯点头:
“子龙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呀。”
刘真却一笑,向南一指:
“车骑將军欲伏击曹军,何需调动官渡之兵,给曹操可趁之机?”
“南面不是有一支现成的兵马,正在北来的路上么,车骑何不用之?”
南面?
刘备迟疑一下后,驀的面露喜色:
“元纯是所指,莫非是邓济魏延那七千荆州兵?”
刘真微微点头,笑道:
“那七千荆州兵,现下还在半路上,想来曹贼的细作尚未及將消息报知曹操,我们便正好跟他打一个时间差。”
刘备笑了,开怀大笑。
尔后拍案而起,欣然道:
“元纯用兵,当真是深得隨机应变之妙也。”
“云长,执吾手令,即刻南下接掌那七千荆州兵,速往扶乐设伏!”
…
五日后,扶乐渡。
尘雾滚滚,自东而来。
须臾间,一支五千人的骑兵军团,挟著天崩地裂之势而至,冲向了渡头。
渡头中,守卒不过百余人而已,见得这般阵势,顷刻间嚇到一鬨而散。
不到一刻钟,渡头便为五千骑兵占据。
张辽和于禁並肩立马於栈桥。
“文远,渡河往西不到一日,我们就能杀到许昌城下。”
“你我此战之功,不亚於你白狼山阵斩蹋顿啊。”
于禁马鞭遥指对岸,笑呵呵说道。
张辽脸上未有于禁那般乐观,却道:
“蹋顿有勇无谋,自然不会料到丞相会声东击西,出卢龙塞奇袭白狼山。”
“那刘玄德麾下却不乏智谋之士,还有一个不为我等所知的奇士,断不可轻敌大意。”
“此时言胜尚早,文则,先渡河吧。”
于禁咽了口唾沫,只得乾笑道:
“文远太过谨慎了,刘备主力皆在官渡,若觉察丞相奇袭之计,必会从官渡抽调兵马南下,我细作必有察觉。”
“咱们现在都未收到刘备抽兵南下消息,料想他定然未能察觉程仲德之计。”
“明日此时,你我定可在许昌城中,共饮庆功——”
酒字未及出口。
战鼓声,陡然响起在渡头之外。
鼓起同时,无数箭雨漫空而起,四面八方向著渡头席捲而来。
“冷箭?”
张辽于禁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急是举刀拨挡。
下一瞬,箭雨袭落。
惨叫声四起,无数道鲜血飞溅而出。
渡头上刚刚下马,正准备登船过河的曹军,万没料到有冷箭来袭,顷刻间被射了个猝不及防,人仰马翻。
曹军大乱。
一轮箭雨过后,號角声隨之响起。
渡头两翼,杀声震天而近。
一面面“关”字战旗引领下,数以千计的刘军士卒,如神兵天降般围杀而至。
“伏…伏兵?这里怎会有刘备的伏兵?”
于禁一声惊呼,如若见鬼一般。
“是关云长!”
张辽见得“关”字旗,脸色骤变:
“必是刘备识破了程仲德之计,算定我们会奇袭许昌,便令关云长在这必经之路上设伏!”
于禁打了个寒战,却不解道:
“可我们未收到刘备抽调官渡之兵的消息,这许多刘军,又是从何而来?”
张辽语塞。
二人惊疑时,七千余刘军已冲入渡头。
张辽方才反应过来,急喝道:
“全军听令,速速上马,撤出渡头!”
五千余曹军,仓促上马。
为时已晚。
曹军未及上马时,刘军便已四面八方杀至。
下了马的骑兵,又是在未及结阵的情况下,焉能是七千伏兵的对手?
顷刻间,曹军便被杀了个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侥倖上马的曹军,如惊弓之鸟般,向渡头外夺路而逃。
“程仲德此计何等诡绝,我五千骑兵又是藏於南下军团之中,如何便为那刘玄德识破?”
“莫不是…又是那人?”
张辽心中翻涌猜测,却猜不出其中原由。
就在他衝出渡头未久,前方一军挡住了去路。
八百校刀手,肃然林立。
当前一將,手执青龙刀,坐胯赤兔马,赤面美髯,飘逸绝伦。
正是关羽!
张辽大吃一惊,急是勒住战马,不敢再前。
关羽认出了张辽,横刀立马,朗声道:
“文远,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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