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业一看是徐富国,那股子火气一下子就压了下去,脑子里瞬间就清醒了一大半,只能老老实实的喊了一声“徐叔”,然后就把想要继续抡起来镐把给放了下来。
不光是他这样,就连想要继续爬起来继续打架的刘翠芬的兄弟也都消停了,因为徐富国不是別人,正是机械厂的厂长。
徐富国瞥了一眼地上的镐把,又扫了一眼正在地上装模作样哀嚎的刘翠芬,皱了皱眉头,“你瞅瞅你们什么样子,打架打到集上来了,还不赶紧起来,都不够丟人的!”
徐富国怎么著也是厂里的厂长,说话还是有点力度的,现在他把这话头给挑破了,刚才不知道躲哪去的王喜顺也不好猫著了,赶紧上前把刘翠芬给扶了起来。
徐富国也没废话,指了指王喜顺和陈守业,“你们两个先把人都送回家,然后一个都不许跑,全都给我来厂里!”
说完也不管別人怎么回答,转头就冲围著看热闹的人招呼,“行了乡亲们,大早上的让你们看笑话了,现在笑话也看完了,该散就散了吧!”
说完又转头瞪了陈守业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出了人群。
徐富国本来跟陈家有点交情来著,据说他原来还是主机厂的车间副主任,跟陈守业他爹属於同一批支援过来的骨干。
陈守业本来还想再说点啥的来著,但在这种事情上,徐富国向来是公私分明的,他乾脆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回去了。
等见徐富国彻底出了人群,陈守业这才走到母亲身边,给高尚使了个过后再说的眼色,搀著她往回走。
王桂兰虽然刚才被刘翠芬给扑倒了,但陈守业赶到得及时,其实一下也没挨打,只是身上蹭了点土。
但她那股子泼辣劲儿一点没减,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啐了一口,“等回头再跟你们这群王八犊子算帐!”
见老妈还生龙活虎的,陈守业一下子也乐了,不过还是轻轻拉了一下她,“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我怕啥!“王桂兰虽然嘴上还硬气,但走出一会她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业子,你说这事咋整啊?老徐会不会……”
“没事啊。“陈守业的回答很乾脆,“再说咱家又没理亏,是他们先动的手,人还比咱多,你怕啥啊。”
见儿子说没事,王桂兰暂时算是放下了心,再加上打架打贏了,心情也好了不少,往回走的时候都忍不住哼上二人转小帽了....
刚把王桂兰送回家没多大一会,院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边敲边听见有人在喊,“陈守业在家吗?徐厂长让你去一趟厂里。”
“来了!”陈守业赶紧冲外头喊了一声,跟母亲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推开门一看,来人是厂里的办事员,叫吴刚,三十来岁,戴了副眼镜,平时说话慢条斯理的,是厂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见陈守业出来,老吴推了推眼镜,还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业子,听说你今早在集市上一个人干翻了刘家三兄弟,以前也没听说你干架这么猛啊,这下可长见识了。”
两人关係虽然谈不上多好,平时也只是点头之交,但他毕竟是个老好人,还真没说跟谁红过脸。
所以见他打趣自己,陈守业也没啥反感,只是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红塔山递过去一根。
两个人紧挨著,吴刚不可能看不到陈守业掏出的烟是啥,不过他也啥都没问,就当是没看见一样。
现在厂里还在停工,吴刚將他送到了厂门口,打了个招呼就回家去了,陈守业跟老孙头打了个招呼就往办公室走去了。
他们这种小厂也没个办公楼,平时办公的地方就是一排红砖房,厂长办公室就是把头的第一间。
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见徐富国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陈守业立马止住了脚步,先在外面听听他准备怎么处理。
“行了!你们不嫌丟人我还嫌丟人呢,背后蛐蛐人的是你们,先动手的也是你们,整的你们好像多占理一样,还想咋样?”
“陈守业可是拿傢伙了....”
“你们人还多呢,要不这样吧,反正厂里的脸已经让你们丟光,我也懒得管了,乾脆直接报派出所吧,看看你们谁去蹲笆篱子?”
这话一说出口,门里顿时没动静了,等半天还没人说话,徐富国这才回话,“咋了,不想报啊,不想报就回去吧。”
陈守业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一下子就知道徐富国这是想各打五十大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算他心里確实没多害怕过,可一下子也安心了不少。
等他们两口子出来的时候,王喜顺愣是没敢抬头看他一眼,只是刘翠芬见自己丈夫这么怂,心里头越想越气,路过他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陈守业根本就懒得搭理她,一个败家老娘们懂什么,等他们两口子都出了厂,他这才准备上前敲门。
可还没等他敲上呢,徐富国的声音又从屋里传了出来,“行了,装什么洋相,还得我出去请你是咋的啊?”
陈守业见状也不客气了,直接推门进屋,徐国富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菸,见他进来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等陈守业坐下以后,徐富国才开口说道,“今天的事我大概都了解了,先说说你是咋想的?”
本来陈守业都想说你既然都想好怎么办了,那你就该咋办就咋办唄。
可是转过头来一想,这不行啊,说的这么轻易就显得他太好被拿捏了,这年头有句老话叫按闹分配,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他要是答应的太轻易了,过后刘翠芬要是气不过继续闹下来,徐富国实在没办法只能拿他顶雷。
这跟公平不公平没啥关係,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徐富国再咋说也是国企的干部,一切肯定要以稳定为主,要是把陈守业放在那个位置上,他肯定也会去和稀泥的。
所以他乾脆也叫起了屈,“徐叔,那可是他们先动的手,你说你娘被打了你急不急眼,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他故意把声音喊得很大,就是为了让外面的老孙头也能听见,可这下给徐富国也给整愣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徐富国一下子就被他逗乐了,“行,你小子够机灵。”
听这话陈守业就知道他是明白自己是啥意思了,刚想要再装一会,徐富国赶紧摆了摆手,“差不多得了啊,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洋相。”
他这么说了,陈守业乾脆也懒得装了,徐富国继续说,“今天这事吧,你们双方都有责任,你妈跟人家吵架在先,刘翠芬动手在后。”
“所以我打算这么处理,你们双方各自医药费自理,互不追究,王喜顺那边我已经训过了,以后也不准再到处嚼舌头根子。”
陈守业早就想到了他想这么处理了,所以丝毫也没有意外。
徐富国说完这事也没打算停下,“行了,这事咱说完了,接下来我们说后面的事。”
这下给陈守业都干愣了,“后面还有啥事?”
可徐富国接下来的话可给陈守业嚇了一跳,“我们来谈谈厂里最近用电异常的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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