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灵无一物报天地

    沙石飞溅，浊浪激盪。
    相柳与清风老祖的大战，已是打得昏天黑地。
    这一场大战，不仅是双方私怨之战，更是气运之爭。
    对清风老祖来说，他大可以一走了之，对他来说，万寿山的徒子徒孙，算不得什么。
    可是若真的就这么走了，那对他以后凝聚气运，极为不利。
    当他自称老祖，建立势力，凝聚气运，尝到了快速提升境界修为的甜头时，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对相柳来说，则更是如此。
    凶兽大將的威严，不容挑衅。
    双方都没有半分留手，也没有半点儿退路。
    交战的余波下，无数山峰、江河毁坏，死於余波的生灵不知凡几。
    双方势均力敌，又不肯相让，这场战斗註定了旷日持久。
    山巔上的镇元，看著先前还生机勃勃，如今却是满目疮痍的大地，整棵人参果树每一片树叶都一动不动，犹如死寂一般。
    就算是当日鳩占鹊巢，自己的道场被別人安了家，他也没有如此大的打击。
    他先是极度的痛心。
    这方天地，都是自己苦心孤诣，一点一点改造出来的。
    无数心血，毁於一旦，怎不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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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镇元出离愤怒了。
    这二人，只知个人私慾，斗法逞狠之际，毁伤洪荒大地。
    难道这洪荒的生灵，都是如此不堪的么？
    而这般怒火，却引领著镇元不断思考。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重在均衡，以万物为芻狗，此谓天道。”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吾观洪荒生灵，越是强大的存在，越是不满足，越是贪婪，越是掠夺，越是算计，越是对弱小生灵巧取豪夺，对环境肆意破坏。”
    镇元思考著，心头的怒火却渐消，甚至出现了一丝明悟的光亮。
    “两名金仙，便对洪荒有如此恐怖的破坏力，那么太乙金仙、大罗金仙，乃至更高的境界呢？”
    “也许天道一次又一次的量劫，无数的洪荒生灵纷纷赴死，以至最终的无量量劫，天下末法，圣人不出——是天道的安排，也是天道彻底的失望。”
    他又想起了地书的认主，又想起了首颗人参果的大道功德，心中光芒更盛。
    忽地，万寿山巔起了风。
    有声，如雷霆，如清风，山下眾生，皆闻其声：
    “昔盘古，开天地，身化万物以养灵，生灵却无一物可报天地。”
    “今有吾，號镇元，镇守洪荒大地本源元气，无尽长夜如斯，万万元会亦如斯！”
    其声未落，地脉深处传来轰隆隆的共鸣震颤，仿佛有所感应一般。
    而镇元的根须上，不断有各种地道感悟传来。
    人参果树枝条伸展，无数法则道韵呈现，其气息兀的一瞬间，就连先天阵法都无法遮挡，轰然绽放，山下眾生灵无不侧目。
    “这是……何等品级的灵根？”
    清风老祖看到迎风生长的人参果树，不由得看的呆了，眼中不禁流露出渴望、欣喜、贪婪的神色。
    凶兽相柳，同样也猛咽了几口唾沫，甚至连为同族报仇的念头，都不禁拋诸脑后了。
    然而，那树，却並没有理会他们。
    只是扬起枝条，將无数甘霖洒至被毁坏的大地。
    原本满目疮痍的大地，此刻沐浴在甘霖之中，又逐渐焕发了生机。
    草木復甦，泉水叮咚。
    青山如画。
    这並非镇元刻意为之。
    他此刻，正在感悟各种地道法则。
    金仙之所以不朽，便是因为感悟某种法则，至此才算是真正踏入修道的门槛。
    而对镇元来说，他能感悟的法则，太多了。
    地道囊括眾多，是厚德载物的体现。
    而此番镇元感受到最明显的，是两种法则。
    一乃生之法则。
    此乃人参果树核心法则。
    人参果树，本就孕育著极强的生机。
    这般法则，也是镇元在人参果树的生长过程中，便能自然而然感悟到的。
    他本准备深层次感悟生之法则，以此进阶不朽金仙境界。
    二乃平心法则。
    平心者，乃以大慈悲之心，大平等之心，平等对待大地生灵，养育大地生灵。
    这正是地道种种法则，与镇元道心相呼应的体现。
    因此，无意识间，人参果树降下甘霖，唤醒大地生机。
    就连清风老祖的徒子徒孙们，本来许多在凶兽潮中身受眾伤，眼看就要身死道消的，在甘霖影响下，竟然也都很快恢復了伤势。
    山川变化，更是不在话下。
    这是镇元所感悟的两种法则，交织的体现。
    与此同时，他的修为境界，也在猛地提升。
    別人渡不朽金仙境，会有大道雷劫，会有种种瓶颈。
    但镇元全然没有。
    他是水到渠成，便成就不朽金仙。
    且境界很快突破初期，稳定在了金仙中期。
    同时，镇元对於地书的禁制炼化，亦是水到渠成。
    种种手段，浮现心头。
    然而，此时面对境界陡升、炼化地书的镇元，清风老祖与相柳都没有畏惧，反而眼中看向人参果树的渴望之意更浓。
    “此果树，若是炼製成灵宝，起码是中品后天灵宝！”
    “此果树，若是能吞噬，我便有机会突破至太乙金仙！”
    双方竟然不约而同地罢斗，竟同时向镇元本体人参果树而来。
    清风老祖擅遁术，瞬间化做一团风云，以犁庭扫穴之势，向镇元席捲而来。
    下一刻，这风云便已经刮至万寿山巔。
    咚！
    然而，那风云想要再往前时，却狠狠地撞在了空间之上，竟被反弹而回。
    “先天阵法！？”
    清风老祖被狠狠弹回，周身大震，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先是大怒，又是大喜。
    他知道，凡先天灵宝、灵根，都有先天阵法，就如他手中的这杆下品先天灵宝浑元庚金杖，也是有先天阵法守护的。
    这是大道对这些灵宝、灵根的保护，以免其在未出世时便被人攫取。
    反过来说，凡有先天阵法守护的灵根、灵宝，都绝非凡品。
    清风老祖如何能不喜。
    而且，他自认为有破阵经验，定能先一步夺走眼前这巨树。
    甚至，他连自己夺树、遁走后，各个部位如何炼化，都想好了。
    枝条蕴含大道清辉，可以炼製为手持之器；
    树干坚韧，可炼製为脚踏之宝；
    树叶也不能浪费，可以炼製成宝衣，贴身穿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