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学院坐落在玄黄大宇宙的中心地带,那片被称为玄黄星云的浩瀚区域。
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学院。
而是一片悬浮在星空中的大陆。
整片大陆被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罩包裹,像一颗巨大的、半透明的蛋壳,悬浮在星云深处。
从远处看,它比寻常的星辰还要庞大,表面山川起伏,河流蜿蜒,平原辽阔。
数以万计的建筑群错落分布,有高耸入云的塔楼,有占地千里的演武场,有散发著药香的丹阁,有符文流转的阵法殿。
最醒目的是学院正中央那座通天塔。
塔身通体银白,不知以何种材质铸成,高得看不见顶,似真的贯穿了天穹。
塔尖隱没在云雾之上,偶尔有雷光闪烁,那是学院的护院大阵核心所在。
围绕通天塔,九座浮岛呈环形悬浮。
每座浮岛上都有一座主殿,分別对应丹、器、阵、符、御、战、法、灵、道九大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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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岛之间有白玉长桥相连,桥上人来人往,弟子们穿著统一的星蓝色长袍,或御剑飞行,或踏空而行,气息大多不弱。
这就是星海学院。
玄黄大宇宙第一学府。
超然物外,底蕴深不可测。
学院大门位於大陆最南端。
那是一座高达千丈的巨门,通体由星辰铁浇筑而成,门柱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远古符文,隱隱有星光流淌。
门前是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每一级都宽十丈,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巨门入口,像一条通往天际的路。
此刻。
就在这宏伟巨门的最下方,台阶起始处。
秦天跪在那里。
衣衫襤褸,原本华丽的学子袍,被撕破了好几处,沾满了尘土。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出血,嘴角残留著已经乾涸的血渍。
头髮散乱,几缕黏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眼睛。
那双眼,曾经骄傲,如今只剩下空洞。
修为被废。
从高高在上的天河境巔峰,跌落凡尘。
连站起来都费力。
他跪得很直,背脊挺著,像一根不肯折断的枯竹。
但身体在轻微发抖。
不是冷。
是疼。
丹田被毁的剧痛像无数根针在体內扎,每时每刻都在折磨著他。
可他咬著牙,一声不吭。
四周围了不少人。
大多是外院弟子,穿著淡蓝色的学院袍,三五成群聚在远处,对著他指指点点。
“还跪著呢?”
“嘖嘖,真是倔。”
“倔有什么用?证据確凿,偷就是偷。”
“听说储物戒里找到的星辰核心,人赃並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御天帝子……呵,丟人丟到星海来了。”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清晰。
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秦天闭著眼,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渗出鲜血。
他不听。
不能听。
听了会疯。
脚步声响起。
一个穿著灰袍的老者从学院大门內走出来,面容枯瘦,眼神锐利,胸口绣著一枚银色星辰。
这是外院长老的標誌。
他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看著秦天。
“秦天。”
声音冰冷。
秦天缓缓睁开眼。
“长老。”
“你已经不是学院弟子了。”灰袍长老面无表情,“跪在这里,还想干什么?”
“我是被陷害的。”
秦天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陷害?”
长老嗤笑,“执法殿查了三天,证据確凿,星辰核心从你储物戒里搜出来,当场抓获,你说陷害?”
“有人放进来的。”秦天咬牙,“我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怎么会在我的储物戒里。”
“谁知道?”
长老盯著他,“你说有人陷害,是谁?指出来。”
秦天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
三天了,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是谁。
在学院里,他人缘一般,没什么深交的朋友,也没结过死仇。
谁会用这种手段毁了他?
“说不出来?”长老冷笑,“那就是狡辩。”
“我没有!”
秦天猛地抬头,眼睛赤红,“我是御天帝庭的帝子!我父亲是御天之主!我什么没有?我需要偷一颗星辰核心?那东西对我来说有什么用?!”
“谁知道呢。”
长老慢条斯理地说,“也许你就是想改命呢?毕竟……你天赋平平,几百年才到天河境,在帝子里面算是垫底了吧?星辰核心可重塑根基,改天换命,对你诱惑太大了。”
“你放屁!”
秦天嘶吼。
长老脸色一沉。
“放肆!”
威压落下。
秦天闷哼一声,嘴角又渗出血。
他现在是凡人,哪怕只是长老一丝威压,也足以让他五臟六腑移位。
“滚。”
长老吐出一个字,“学院对你已经网开一面,若不是看在你帝子身份,你以为只是废修为逐出学院?早就当场格杀了,別不识抬举。”
四周的弟子们鬨笑起来。
“就是,还给脸不要脸。”
“偷东西还嘴硬。”
“御天帝子?呵,现在就是个废物。”
“谁不知道他天赋差,急了唄。”
“肯定是自己偷的,还装。”
嘲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秦天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怒。
是恨。
是绝望。
他死死盯著长老,一字一顿:“我、没、偷。”
长老不耐烦了。
“冥顽不灵。”
他抬手,袖中飞出一道金光,化作一条绳索,朝秦天捲去。
“既然你不肯走,老夫亲自送你一程!”
绳索如蛇,眨眼就到了秦天面前。
秦天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修为没了,他连最基础的法术都用不出来。
只能等死。
或者……被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可就在绳索即將缠上他脖子的瞬间。
嗡——
天地骤暗。
不是天黑。
是光被吞噬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天穹之上砸落。
冰冷。
锋锐。
带著尸山血海的杀意。
像一整座血海倾覆,像亿万把剑同时出鞘,像远古凶兽睁开了眼。
“噗——”
灰袍长老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被压得跪倒在地,膝盖砸碎了两块青石板。
四周那些嘲笑的弟子,一个个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笑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如纸,有人直接瘫软在地,有人趴在地上呕吐。
连呼吸都困难。
空气凝固了。
时间停滯了。
只有那股威压,越来越重,越来越冷。
然后。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黑甲。
面无表情。
眼神冰冷得像两潭死水。
他落在地上,没有声音,像一片羽毛。
可就是这片“羽毛”,让整片天地都寂静了。
诛仙殿主。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天。
只一眼。
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灰袍长老身上。
“你。”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金属摩擦,刺耳,冰冷,不带一丝人类感情。
“刚才说,要送谁一程?”
灰袍长老浑身发抖。
他想说话,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宇极境三重的修为,在这人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不。
连纸都不如。
“我……我……”
他终於挤出两个字,牙齿在打颤。
诛仙殿主没再看他。
他转身,面对那些瘫软在地的学院弟子。
目光扫过。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进冰窟,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御天帝子,岂是尔等可诬衊?”
诛仙殿主冷淡的一声怒喝,却像海啸、像山崩、像星辰爆炸。
以诛仙殿主为中心,方圆千丈內的地面,寸寸龟裂。
那些弟子,一个个被压得趴在地上,七窍流血,惨叫都发不出来。
灰袍长老又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倒飞出去,撞在学院大门的门柱上。
咚!
门柱震颤。
符文闪烁。
护门大阵被触动了,淡蓝色的光罩浮现。
可诛仙殿主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那光罩。
目光如剑。
刺啦——
光罩被撕开一道口子。
像布匹被利刃割裂。
灰袍长老摔在地上,肋骨断了七八根,又吐出一口血,里面混著內臟碎片。
他惊恐地看著诛仙殿主。
“你……你是谁……”
诛仙殿主没理他。
他走到秦天面前。
低头。
看著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年。
帝子。
陛下的血脉。
如今,像个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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