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过去三个月。
玄黄大宇宙,从未如此“热闹”过。
御天帝庭所在的御天星域,成了宇宙的中心。
每天,都有来自不同星域、不同道统的庞大星舰、古老飞舟、甚至是以肉身横渡虚空的强者,跨越无尽星河,抵达御天帝庭的边境。
他们不是来开战的。
是来投降的。
或者说,是来“签署气运契约,永世为附庸”的。
天宫,人德殿。
这座往日负责帝庭內部人事、文书、资源调配的殿宇,如今成了整个宇宙最繁忙也最压抑的地方。
殿门从早开到晚,从未关闭。
殿外广场上,排起了长龙。
是的,长龙。
由一位位跺跺脚就能让一方星域震动的“大人物”组成的、沉默而压抑的长龙。
他们中有统治数个星域的古老皇朝帝主,有传承了数十万年的宗门老祖,有家族血脉可追溯至宇宙初开的世家家主,也有独霸一方、凶名赫赫的星海巨寇头子。
此刻,无论往日何等威风,何等桀驁,都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这里,等待著人德殿官员的传唤。
没人敢喧譁,没人敢抱怨。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
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著两样东西。
一是自家势力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整整一半的资源清单和储物法宝。
那里面装著的是星核、法则碎片、神药仙金、古籍传承……是他们道统的命脉。
二是一方晶莹剔透、气息玄奥的玉璽或令牌。
那是他们道统的气运承载之物,与疆域、生灵、传承息息相关,是他们的根。
交出这两样,签下那份烙印著御天帝庭黑龙纹、散发著不容违逆帝威的“气运契约”,他们就不再是独立的主宰,而是御天帝庭册封的“封疆大吏”。
生死荣辱,尽操於御天之手。
“下一个,赤炎星域,炎神宗宗主,炎烬。”
殿內传来冰冷而不带感情的声音。
排在最前头的一位红髮老者,身躯微微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绣著火焰纹路的宗主袍,努力想挺直腰杆,却发现脊樑早已被那场直播、被那道玄黑身影压弯了。
他捧著资源清单和气运玉璽,低著头,迈著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殿门。
殿內,光线明亮,却更显冰冷。
长长的案牘后,坐著几位人德殿的执事和一位总司主。
他们修为或许不如殿外排队的一些人,但此刻代表的是御天帝庭,是那位至高无上的帝皇。
无人敢有丝毫不敬。
“资源清点无误。”一位执事用神念扫过储物法宝,在一份玉册上打下印记,“气运之物確认。”
“在此处,烙印你的神魂印记,以及道统核心血脉印记。”总司主將一份散发著淡淡金光的契约推到炎烬面前。
契约上的文字很简单,却重如万古星辰:自愿臣服御天帝庭,奉渊帝为主,纳贡称臣,永世为附庸。若有异心,道统气运反噬,身死族灭。
炎烬的手在抖。
他活了十几万年,一手创立炎神宗,称霸赤炎星域,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要签下这等卖身契?
但他想起东临星那片空荡荡的虚空,想起天界上空那只捏爆紫霄阁主的法则巨手,想起太乙老人在星空下绝望的嘶吼……
他闭上眼,咬破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神魂与血脉本源的精血,按在了契约末尾。
金光大盛,契约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炎烬眉心,一道冲天而起,匯入御天帝庭那日益磅礴、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浩瀚气运之中。
炎烬脸色一白,感觉冥冥中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了自己和整个炎神宗的命运之上。
“炎神宗宗主炎烬,听封。”
总司主的声音再次响起,拿起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旨意,“即日起,册封尔为『赤炎星域镇守使』,秩同帝庭三品,统辖原赤炎星域一切事务,按时纳贡,遵帝庭號令。赐『御天镇守印』一枚,可调动星域內部分帝庭驻军维稳。”
一枚黑色的、刻著黑龙的印璽被送到炎烬面前。
镇守使,三品,听起来似乎地位不低。
但炎烬知道,这印璽既是权力,更是监视。从今往后,赤炎星域还是那片星域,炎神宗还是那个炎神宗,但头顶,永远悬著一把名为“御天”的刀。
“臣……领旨谢恩。”炎烬接过印璽,声音乾涩,深深一拜。
然后,他默默退到一旁。那里已经站了数十位先他一步完成“手续”的各方主宰。
大家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苦涩、无奈,以及一丝……庆幸。
至少,还活著。
道统,还延续著。
比起那些在伐御联盟中灰飞烟灭的势力,他们已算幸运。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三个月里,每天都在人德殿重复上演。
御天帝庭的气运,如同滚雪球一般,疯狂暴涨。
那气运显化在天宫上空,已不再是简单的云霞或龙形,而是形成了一片覆盖整个御天星域的、璀璨夺目的金色星海!
星海之中,有万灵虚影朝拜,有星辰生灭演化,浩瀚磅礴,镇压诸天。
前来登记归顺的各大势力之主,签完契约后並未被允许立刻离开。
他们被暂时安置在天宫外围的客殿区域。
因为徐蔡坤奉命传达了一道帝諭:
半年之期届满后,渊帝將於御天帝庭,举行“大一统祭天大典”,正式昭告玄黄,成为玄黄宇宙之主。
所有归顺者,需留下观礼。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必须留下观礼。
他们只能等待,在这片如今宇宙中最威严、也最令人窒息的天宫里,度日如年地等待著那场註定將改写玄黄歷史的大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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