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营地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詹德利便已早早起身。
他先是拿出提前购买的上好草料,细心地餵饱了达维安的坐骑.
又提著水桶,快步走到黑水河岸边,打了两桶清澈的河水回来.
整齐地放在帐篷门口,隨后便安静地等候在帐篷外,不敢打扰达维安休息。
达维安醒了过来。
他没有丝毫拖沓,接过詹德利递来的清水,简单擦洗了一番脸庞与双手,便算洗漱完毕。
或许是体內巨龙血脉的力量在悄然滋养,即便在来君临路上,风吹日晒了一个多月,达维安的皮肤也没有丝毫晒黑的跡象。
反倒愈发显得白皙细腻,衬得他那双眼眸,愈发深邃有神。
就在达维安准备换衣服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几句抱怨。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戏謔响起:
“哎,就是这里了,这破营地密密麻麻的,真是难找!”
话音刚落,帐篷的门帘便被猛地掀开,一个矮小的身影弯腰钻了进来。
来人正是提利昂·兰尼斯特。
他身后跟著几个身著鎧甲、披著深红色羊毛斗篷的士兵,斗篷上绣著兰尼斯特家族的金色雄狮徽记。
显然,这些都是兰尼斯特家的私兵。
提利昂扫了一眼帐篷內简陋的布置,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容,嘲讽道:
“哇哦,达维安,难道那群妓女给你的银鹿,还养活不了你吗?”
“怎么会住在这么狭小破旧的帐篷里,委屈你这位『未来的比武冠军』了?”
达维安正低头换著衣服,闻言並没有生气,只是抬眼瞥了提利昂一眼:
“我这个河间地的小蝙蝠,自然和你这位西境的金狮子比不了。”
“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住,就已经不错了。”
“况且,女孩们给的银鹿,那都是我的战利品,我可不会轻易拿来买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提利昂不屑地撇了撇嘴,嗤笑一声:
“妓女不就是妓女嘍,说得冠冕堂皇,还战利品?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达维安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换上一身黑色劲装。
衣料紧致,勾勒出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最后扎上一条厚实的黑色牛皮腰带,腰间別上长剑。
这才转过身,正眼看向提利昂。
他对提利昂的感官,向来十分复杂。
提利昂是个侏儒,生来便被轻视、被嘲笑,可他却有著远超常人的智慧。
他清楚自己的短板,更懂得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那便是他的头脑!
是以他常年手不释卷,酷爱读书,在达维安眼里,这般模样,本是一个身残志坚的励志人物。
可提利昂年轻时所经歷的那件事,却让达维安明白,这个聪明的侏儒,一旦触及与他家族相关的人和事,他的智慧便会瞬间被清零,变得笨拙而可悲。
那是在提利昂十三岁那年,他与亲爱的哥哥詹姆,在路上救下了被流氓骚扰的农家女孩泰莎。
詹姆急於追杀那些流氓,便將泰莎交给提利昂照顾。
不知是命运的捉弄,还是情竇初开的悸动,那个瘦弱的农家女孩,竟然真的爱上了提利昂这个被世人视为“怪物”的侏儒。
两人迅速坠入爱河!
提利昂甚至偷偷花钱,找了一个醉酒的修士,为他们主持了简单的婚礼,在一起幸福地生活了两个星期。
泰莎,是提利昂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初恋,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可好巧不巧,这件事终究被他的父亲泰温·兰尼斯特知道了。
泰温自始至终都认为,泰莎不过是个贪图兰尼斯特家金子的卑贱农女,根本不配与他的儿子结婚,更不配玷污兰尼斯特的血脉。
於是,他便指使詹姆,对提利昂撒下了一个致命的谎言。
詹姆对父亲言听计从,只能愧疚地告诉提利昂:
“亲爱的弟弟,是时候做些该做的事了!”
“所以,我花钱雇了泰莎这个妓女,让她好好陪你几天,算是给你的成年礼。”
这个平日里头脑清醒、心思縝密的侏儒,从未怀疑过他亲爱的哥哥会对他撒谎!
於是,当泰温下令,让身边的士兵们侮辱泰莎时,提利昂只是呆呆地站在一旁,没有做出任何阻止的动作。
因为他相信哥哥的话!
每个士兵都会隨手扔下一枚银鹿。
而泰温,或许是想让提利昂长长记性,或许只是单纯地憎恨这个让他顏面尽失的“怪物”!
他竟让提利昂最后一个上,还要求他付嫖资时,必须给一枚金龙!
理由是“兰尼斯特家的人,身价不凡,即便是嫖妓,也不能失了体面”。
没有人能想像,那个曾经眼里有光、满心欢喜爱著提利昂的农女泰莎,当时是怀著一种怎样绝望、破碎的心情,去看待眼前这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看待那枚金龙的。
也没人能想像,自小对哥哥无条件信任的提利昂,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
自那之后,泰莎便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而提利昂,也彻底沉沦,爱上了嫖妓。
达维安想到这里,心中生出几分玩味,便想故意刺激他一下,开口问道:
“提利昂大人,真没想到,这般无情的话,会从你这种热爱嫖妓的人嘴里说出来!”
“对了,你还记得,你嫖的第一个妓女,叫什么名字吗?”
提利昂听到达维安的问话,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脑子里瞬间恍惚了一瞬。
一个有著黑色头髮、身材苗条,甚至有些营养不良的瘦弱身影,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泰莎最初的模样,眼里带著羞涩与爱意。
可下一秒,画面便骤然扭曲!
定格在了那个如破布一般蜷缩在染血床单上的身影!
身旁堆著无数枚冰冷的银鹿,还有一枚格外显眼,金灿灿的金龙。
提利昂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悄悄咽了口唾沫,神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轻咳了两声,又勉强挤出几声乾笑。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