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无端被人拦下,叶轻舞已然不悦,偏偏那人目露淫邪,语气更是充满威胁,这已彻底將她激怒。
她直接跃下马车。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她谨慎许多,只字不提押鏢的事。
她用枪尖指著那人,道: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如何让我吃不了兜著走!”
那人为她气势所慑,心中居然顿生怯意。
又见许平安在旁静观其变,一旦发生衝突,他双拳难敌四手,便不由地萌生了退意。
“看你们也不像知道的样子。”
他心虚地讥讽了一句,一拉韁绳,调转马头,悻悻地道:“下次再让老子遇见你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话音刚落,他已然慌张逃窜,连背影都带著几分狼狈。
“算你跑得快。”
朝著那人哼了一声,叶轻舞收起银月枪,回到车上对许平安道:
“许平安,这次押鏢的事我一个字也没说,表现的还不错吧。”
“很好。”
许平安適时夸讚。
刚才,他瞧得清楚,那人画像上的缉拿对象,赫然也是五灵魔童。
今晚,这条路上接连出现捉刀人,已数反常,偏生全都有意无意地瞄向马车和车辙,已然引起了许平安警觉。
“看来,得换一条路了。”
许平安果断放弃山路,临时改走官道。
上了官道以后,两匹骏马迈开蹄子,车轮飞速转动,竟有风驰电掣之感,而且再也没遇见一个捉刀人。
待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马车已然行出七十余里。
一夜未歇,两人皆是面带倦色,连骏马都垂下了脑袋,有些迈不动步。
“前面有户农家,我们过去歇歇脚,等天黑再赶路。”许平安抬手指了指远处山坡上的小院。
叶轻舞点了点头。
这些天来,许平安为了安全,时常避开繁华城池,专挑偏僻乡村歇脚,苦是苦了点,但確实少了许多麻烦。
许平安见叶轻舞沉思不语,便问:“还在想昨晚那两个捉刀人?”
叶轻舞皱著眉,目光里满是疑惑:“我总觉得他们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许平安抬眸看了她一眼,“你以前见过捉刀人?”
“没见过。”叶轻舞如实说道。
许平安笑道:“没见过捉刀人,倒能看出不对劲?”
“那又怎样!”叶轻舞不服气地抬了抬下巴,自信满满道:“直觉就是直觉,反正我觉得他们不正常!”
许平安收回目光,望著前方小院,缓缓开口:“我倒是见过捉刀人,而且不止一次。”
“真的?”叶轻舞瞬间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那你快说说,他们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据我所知,捉刀人大都独来独往,很少扎堆。”
一般来说,一个捉刀人领了一个任务,那这任务便归其专属,其它捉刀人便不会再领,否则就是抢单,很容易引发流血衝突。
“对,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两个捉刀人都在找五灵魔童,还出现在同一条路上,这实在过於巧合了。”
叶轻舞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马车在官道上飞速前行,两旁的树木如同退潮般飞速向后掠去,枝叶交错间,光影迷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悽厉的呼救声,突然从路边传来,刺破了赶路的寂静。
“停车!救命!救救我!!”
许平安握著韁绳的手指骤然一紧,隨即凝神细听,瞬间听声辨位,目光精准地落在路边一株粗壮的老槐树上。
那老槐树枝繁叶茂,而树干之上,竟赫然绑著一个少年。
少年浑身沾满尘土,手臂上还有几道浅浅的伤痕,瞧见马车路过,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大声呼救。
“停车!我去救人!”
叶轻舞语气急切,话音未落,便一把提起银月枪,已然做好了跃下马车的准备,半点不拖泥带水。
听见这话,许平安眸色微沉,非但没有停车的意思,反而手腕一扬,狠狠抽打马匹,道:
“坐稳了,別乱动。”
那少年见马车非但没停,反而越驶越快,脸上顿时错愕,隨即立刻扯著嗓子呼喊。
“许平安,你到底在干什么?!”
叶轻舞攥紧银月枪,实在无法理解,明明能出手相救,却要这般冷漠离去。
许平安道:“行鏢,有三不救。”
叶轻舞道:“什么三不救?”
许平安道:“来歷不明者不救,荒村野店者不救,真相不明者不救。这三条,他全占了。”
当此荒山野岭之地,偶遇一位陌生少年,被人捆绑在大树之上,已然事出反常。
而少年来歷不明,便要停下马车过去救人,就只怕人没救下,反搭上身家性命。
“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
叶轻舞强压下衝动,別过脸,任由马车从少年面前疾驰而过,终究没有再提救人的事。
那少年的呼救声渐渐被风声淹没,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道路平坦,许平安驱车疾驰,半个时辰后,抵达一处农家小院。
院內晾晒著金黄的稻穀,一对小夫妻正在弯腰翻晒,听了许平安的请求,见其面善,又是戴孝之人,便將其请进农舍。
农家之人性情淳朴,每有来客,必定取出酒肉,摆放粗瓷碗筷,热情款待。
用餐之余,许平安方才得知,原来这对小夫妻前不久,刚刚经歷丧母之痛,因此对他们才格外共情。
他与叶轻舞对视一眼,想到己方奔丧乃是乔装,不免有些心中惭愧,打算待会多留些金银,算是对他们的回馈。
正吃著饭,里屋忽然传来婴孩清脆的哭声,妇人立刻放下筷子,脸上满是急切,快步进屋餵奶。
不多时,哭声停歇。
妇人抱著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孩走了出来,孩子裹著粗布襁褓,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瞧见两人便咧著小嘴甜甜一笑。
叶轻舞瞬间软化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孩子的脸蛋,忍不住亲了又亲。
吃完了饭,妇人麻利收拾碗筷,男子擦了擦嘴,带上皮帽子,说要进山弄些野味,给他们下酒。
便在这时。
嗖!!
一根锋利的箭矢射穿木窗,擦过男子的头皮,把帽子钉在墙壁上。
只差一寸,便要了他的命,
嚇得他慌忙弯腰,后退躲避。
突然遭遇袭击,叶轻舞来不及思考,掀翻木桌当做盾牌,急忙护在妇人前方,紧接著,箭雨如暴雨般射进屋內,木桌顿时变成刺蝟。
小夫妻哪里遇过这种危险情况,此刻躲在后方,捂著孩子耳朵,瑟瑟发抖。
乱箭射来,许平安唰地一声拔出长剑,剑光闪烁,格挡箭矢,一脚踢开房门,率先衝进院子。
但见院子里面,马车旁边站著几名魁伟男子,头戴面具,腰掛木牌,正端著弩箭向屋內射击。
正是昨晚的捉刀人。
更让许平安有些惊讶的是,这群人的为首者,竟然是那位被绑在大树上的少年。
只是此刻,再也看不出半分狼狈,有的只是阴鷙!嗜血!贪婪!
那少年见许平安衝出来,冷笑一声,阴沉沉地道:
“押鏢的,这条路,你走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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