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舞握紧银枪,紧跟其后。
二人並未遇到偷袭,一路畅通无阻,没过多久,便来到一座幽暗洞穴。
然后,他们便见到了洞穴中的转生换血大阵,还有那躺在阵法中央,早已皮肉乾枯,气息断绝,变成乾尸的夏东篱。
“这是夏东篱?”
叶轻舞捂住了嘴,满脸震惊:“他竟然落得这般下场。”
“自古宝物动人心,何况是剑仙传承。”
许平安轻轻嘆息。
不难想到,周员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他帮夏东篱夺取木家血脉,根本不是为了扶持他,而是把他当成了垫脚石。
等夏东篱成功获得传承,他便坐收渔翁之利,亲手夺了他的血脉与传承,可怜这夏东篱隱忍多年,机关算尽,最终还是成了別人的嫁衣。
感慨之余,许平安並未停下脚步,继续在洞穴之中搜寻起来。
如今夏东篱已然化为乾尸,可周员外却踪跡全无,洞穴之內再无血跡可寻,先前的线索到此彻底中断。
就在他四处探查之际,目光落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过去一看,竟是一处隱蔽的通道入口。
当下,许平安手持长剑,率先踏入密道。
叶轻舞紧隨其后。
二人一路小心翼翼地追查,不敢有半分大意,最终抵达一处出口,外面乃是一处荒林。
遗憾的是,並没有发现周员外的身影。
他们搜寻许久,直至黎明来临,始终毫无收穫,料想那周员外早已逃得远了,二人只能停下脚步,选择从长计议。
叶轻舞揉了揉脚踝,不甘地道:
“真是可恶,就这样让他跑了。”
周员外阴险狡猾,心机深沉,如今又夺得剑仙传承,將来必定后患无穷。
“其实也不必急於一时。”
许平安靠在青石上,篤定地道:“阴灵教的人睚眥必报,他今日断了一只手,早晚都会主动来找我们。”
“阴灵教?!”
叶轻舞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转头看向许平安:“你说周员外是阴灵教的人?你怎么能確定?”
阴灵教,乃是九州的魔门之一。
教中不乏高手,皆修诡秘邪功,行事藏头露尾,且都心性狠戾、不择手段,是人人忌惮的邪道势力。
“这是他掉落的令牌,你看看吧。”
许平安缓缓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到叶轻舞面前。
这令牌,正是方才在九剑绝壁下,周员外被他一掌击飞,从怀中不慎掉落的物件。
叶轻舞连忙伸手接过令牌,低头仔细查看。
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入手冰凉刺骨,正面赫然刻著『阴灵教』三个苍劲狰狞的大字,笔锋之中,透著一股邪异之气。
“还真是阴灵教的妖人。”
叶轻舞心中恍然大悟,目光多了几分凝重。
提起阴灵教,许平安抬眼望向天边冉冉升起的朝阳,目光渐渐变得悠远,口中喃喃低语:
“当初老鏢头为人所害,我在他的手臂之上,便见过与这令牌一模一样的烙印。”
“老鏢头!”
叶轻舞微微一愣。
她早听闻,许平安本是孤儿,多亏老鏢头收养,才得以长大成人。
后来,老鏢头猝然离世,偌大的平安鏢局,便只剩他一人独撑。
此刻,听他提及老鏢头的手臂之上,竟然有这令牌烙印,便知老鏢头的死,多半与这魔道宗门脱不了干係。
望著许平安眼底的沉重,她语气放轻,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道:
“许平安,你有没有想过,老鏢头的手臂上面,为何会有这令牌的烙印?”
“自然想过。”
许平安眸光深邃,点点头道。
这件事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有人將令牌烧红,强行印在老鏢头身上。二是老鏢头主动烙印,意在临终前留下线索。
叶轻舞见他沉默,便小声问道:
“你是否想过要为老鏢头报仇?”
许平安目光深沉,望著远山,缓缓开口:
“老鏢头的死,我只能確定阴灵教有参与,但他们未必是真凶。”
仅凭一块令牌,確实不能將凶手之罪直接安在阴灵教头上,可无论如何,这魔教与老鏢头的死,终究难逃干係。
叶轻舞轻咬下唇,低声道:“可惜让周员外跑了,不然定能从他身上问出些东西。”
徐平安望了一眼天边,缓缓起身。
“天亮了,我们回去吧。”
话音一落,他提步转身,向著山庄方向走去。
叶轻舞看得明白,老鏢头的死是许平安不愿触碰的痛处。见他身影渐远,当即提枪跟上。
刚刚两人略作休整,此刻体力充沛,一路疾行,不到一个时辰,便重回木羽山庄。
木羽山庄本是剑仙世家,世代鼎盛,声名远扬。
只因周员外的算计、夏东篱的背叛,导致木清河惨死,此刻,庄中早已群龙无首,丫鬟、僕从、护卫,全都明目张胆偷盗財物,乱作一团。
而更让二人震惊的是。
飞仙城內的几大世家,竟也趁虚而入,衝进山庄大肆掠夺宝物,藏书典籍已被洗劫一空。
更有两大家族,为抢夺九剑绝壁上的剑仙题字,大打出手,直打得头破血流。
那口九剑铜钟本被许平安一掌嵌在石壁之內,此刻也被人硬生生掘出,又引来另外两大世家疯狂爭抢,廝杀惨烈,不少人当场毙命。
许平安望著绝壁上的字跡,心生感慨。
“纵横天下七十载,杀尽仇寇强敌,败尽天下英豪,从未一败,后世子孙,持剑守心,务行正道。”
若是木羽剑仙知道,木家血脉被人夺舍,亲笔题字为人瓜分,不知心中会作何感想。
而木清河若能守此祖训,持剑守心,端行正道,不欺寒门,不辱下人,那夏东篱便不会积怨生恨,或许这家破人亡的惨剧,便不会发生。
“许平安,我们今日便回鏢局吧。”
叶轻舞未到飞仙城时,对剑仙世家充满嚮往。
但经歷这些事情后,亲眼目睹这许多的算计和残杀,她此刻只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听见叶轻舞的话,许平安微微一怔,只觉得此话不一般,转头看向她问道:
“你要跟我回平安鏢局?”
叶轻舞毫不掩饰,当即点头,语气肯定地道:
“得罪了阴灵教的妖人,他们迟早会来寻仇,我只有跟著你才安全。”
她本是周府的护院武师,如今押鏢任务完成,按理说合该回去交差,但周员外乃是魔道妖人,这周府她自然是不能再回去。
况且周员外夺了血脉传承,一旦彻底炼化,便会捲土重来,叶轻舞一介女流,漂泊在外確实危险。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赖上我了?”许平安摸了摸鼻子。
“许平安,其实除了刚才说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让我非跟著你不可。”叶轻舞微微停顿,苦涩地道:“我现在没钱了。”
她本就因花光碟缠,才去周府做护院,身上早已分文皆无,这一路押鏢,她吃喝全靠许平安。
夸张点说,现在若是离开许平安,她连下顿饭都成问题,搞不好只能去街头乞討。
“没钱了?”
许平安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没料到这位姑娘的理由,居然如此朴实无华,竟能寒酸到这般境地。
然而转念一想,想要振兴平安鏢局,自己正缺得力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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