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
叶轻舞擼起袖子,当场便要发作。
许平安遇事沉稳,轻轻拉住了她,示意先別鲁莽,眸子在二人身上淡淡扫视一眼,语气淡漠地道:
“两位,请隨我进內堂说话。”
言罢,衣袖轻轻一拂,当先转身走入內堂,端坐於主位之上。
叶轻舞只能压下火气。
经歷了五灵魔童、木羽山庄的诸多变故,她已学会收敛脾性,尤其对许平安的话,差不多是言听计从。
“这还像点样子。”
二人背负双手,脸上倨傲更盛,大摇大摆地走进內堂落座,目光睥睨,一副眼高於顶的姿態。
內堂之中。
许平安端坐主位,让叶轻舞取来两只茶碗,置於桌案之上,亲自提起茶壶,向碗中斟入茶水。
放下茶壶,他凝视著那二人:
“我平安鏢局的粗茶,两位不妨尝尝,看是否合口。”
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两只茶碗当即腾空而起,他隨即屈指轻弹,两道破空声响起,茶碗又快又稳地射向二人,碗中茶水分毫未洒。
好高明的指法!
叶轻舞见状双眼放光,心底暗自讚嘆。
眼见两只茶碗疾射而来,陆志远和顾长风同时一惊,脸上浮现出几分郑重。
二人来不及多想,几乎同步出手抓向各自茶碗,手掌剧烈震颤,才勉强將碗放在桌上,茶水却已溅出大半,弄湿衣襟,模样狼狈不堪。
陆志远面带慍怒,皱眉冷哼道:
“许总鏢头,功夫果然很高,可你个人功夫再高,想要振兴这座破鏢局,只怕也是独木难支吧。”
这话直戳平安鏢局的当下困境。
许平安和叶轻舞修为虽高,但终究只有两个人而已,满打满算也才完成一单鏢务,禹州很多人至今甚至都不知道平安鏢局的存在。
“那么依阁下之意,我该如何做?”
许平安指尖轻点桌面,神色淡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陆志远见状却不急著开口,缓缓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似是嫌弃茶水粗劣,隨手將茶碗丟在一旁。
他这才端起腔调,傲气十足地说道:
“许老弟,別嫌我说话难听。你这平安鏢局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终究难成大器。我们威远鏢局屹立数十载,门內高手如云,黑白两道皆要给三分薄面。”
许平安目光依旧平静,指尖有节奏地轻叩桌面,淡淡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
陆志远呵呵一笑,身子微微后仰,斜靠在椅中,语气带著施捨般的意味,道:
“老弟有这般身手,与其守著这个烂摊子,不如归顺我威远鏢局,成为我们旗下的一个分支。”
“日后有我们做靠山,保管你生意兴隆,財源广进,迟早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顾长风翘著二郎腿,指尖摩挲著碗沿,似笑非笑地盯著许平安,篤定对方不敢拒绝,认定今日能轻鬆吃掉平安鏢局。
“让我归顺你们?成为旗下分支?”
许平安敲击桌面的手指驀然停住,目光依旧平静如湖,可湖面之下,已然暗流涌动。
平安鏢局虽声名不显,却是老鏢头一生的心血,许平安答应过老鏢头,会好好守住这座鏢局。
对方仗著威远鏢局的势力,竟以这般傲慢的姿態,逼他归顺、沦为分支。
“两位的提议,在下恕难从命。”
许平安猛地起身,语气中带著压迫感:“叶姑娘,送客!”
直接下了逐客令。
说罢,冷冷一拂衣袖,转身便要往后院走去,不愿再与二人多费口舌。可他刚迈步,身后便传来怒斥与威胁之声。
“姓许的,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志远猛地起身,眯著三角眼,语气冰冷地警告道。
顾长风的性子更是火爆,居然砰地一拍桌案,起身指著许平安,厉声叫道:
“我二人亲自登门邀你入伙,那是给你脸面。若是真闹僵了,我们有的是办法,让平安鏢局从燕归城消失!”
让平安鏢局消失?
闻言,许平安骤然停下脚步。
他背对著眾人,並未转身,无人能看清他的神情,可一股刺骨寒意,已然瀰漫开来。
下一刻,冷厉的声音直接响起。
“替我好好问问他们,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我平安鏢局消失!”
话音落,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就等你这句话呢!”
叶轻舞腾地站起身,兴奋地活动著手腕,掰出一个个响指,一双美眸带著肆虐盯住二人,缓步上前,高大阴影將二人彻底笼罩。
那二人与她强势的目光一接触,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惊慌之感,不禁纷纷退后半步。
一盏茶后。
砰!
砰!
两道身影被直接扔出鏢局大门,重重摔在长街之上,扬起一阵尘土。
两名青衫中年人鼻青脸肿,脸庞肿得如同猪头一般,躺在地上哀嚎不止,模样悽惨至极。
“什么雨夜疾风、铁拳开山,我看是酒囊饭袋还差不多!再敢大言不惭,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大门內,传来叶轻舞轻蔑又带著几分傲气的嘲讽声。
话音刚一落下,
砰!!
大门便狠狠闭合,乾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把二人弃在门外,任由他们痛苦哀嚎,连半句废话都懒得施捨。
二人深知自己踢到了铁板,再也不敢有半分囂张,连大气都不敢喘,互相搀扶著勉强撑起身子,一瘸一拐地向著威远鏢局的方向挪去。
冷风吹过萧瑟的小巷,带著几分淒凉。
一想起刚才叶轻舞凌厉的拳头,心底便涌起无尽的恐惧,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们来时有多囂张狂傲、不可一世,此刻就有多狼狈不堪、顏面尽失。
经此一事,威远鏢局的人,再也没有登门造次,这件事便也渐渐平息,不了了之了。
平安鏢局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由於迟迟没有新的鏢务,叶轻舞整天无事可做,反倒多了大把时间打磨枪法。
她也真是勤奋,不但稳稳巩固了新领悟的惊鸿枪意,更在枪法细节上有了自己的独到领悟,枪法愈发凌厉嫻熟。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虽然平淡无聊,却也过得祥和安逸,並无波澜。
叩叩叩!
这一天,鏢局大门再次被人轻轻敲响,节奏沉稳,不疾不徐。
正在洒扫庭院的叶轻舞,放下扫帚,款步走上前开门查看,门外站著的竟是一位中年男子。
此人,身著锦缎华服,红光满面,身形大腹便便,全身珠光宝气。
他身边跟著几名小廝,其中一人,双手捧著一个精致的木匣,木匣上面用鲜红的绸缎盖著,瞧著颇为贵重,透著几分神秘。
锦缎中年抬眼望向叶轻舞,微微拱了拱手,脸上堆著温和的笑容,问道:
“请问此地是平安鏢局吗?”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