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启程吧。”
许平安跃上马车,握住韁绳道:“天要黑了,得儘快找一处落脚之地歇息过夜。”
这座小城十分繁华,想要寻一家合適客栈落脚,並不算难事。
鏢车缓缓驶离荒园,沿著宽阔街道驶入城內。
叶轻舞斜靠在车厢之中,怀中抱著银月枪,望著前路轻声感慨:
“许平安,我真没想到这陆凌霜,竟有这般深远的心思,之前倒是小瞧了她。”
清晨在那饭馆之时,她目睹陆凌霜一剑斩杀探花郎君,只当对方是容貌出眾、剑法高超的寻常江湖女子而已。
可方才在荒园之內,听完对方毁掉石刻的缘由,心底顿时生出几分由衷敬佩。
“那你以后,还想找她较量吗?”
许平安驾驭著鏢车,语气隨意地询问。
“那当然了。”
叶轻舞握紧银月枪,枪尖寒芒闪烁,满心跃跃欲试地道:“你说我的银月枪,能不能胜过她那柄长剑。”
自身枪术造诣不浅,可对方剑法同样精妙绝伦,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强劲对手。
“孰强孰弱,交手后才能知晓。”许平安沉吟著道。
陆凌霜修为同样处在通幽境,与叶轻舞在境界上相差无几。
叶轻舞有惊鸿一枪作为致命底牌,对方定然也暗藏同等威力的压箱绝技,二人胜负难料。
鏢车缓缓驶入一家临街酒楼,最终停在院內。
二人如同往常一样,挑选靠窗座位落座,一边用餐进食,一边隨时照看院中的鏢车。
经歷过毒娘子的事,二人此后在外用餐变得格外谨慎,不但细细分辨食物滋味,还悄悄用银针逐一查验饭菜是否有毒。
再三確认吃食安全无恙,才安心端起碗筷用餐。
律律律!~~
一阵阵骏马嘶鸣,忽然从院中传来。
二人同时抬眸望去,只见一匹骏马冲入院內,稳稳停在庭院中央。
马背之上,坐著一名高大骑士,腰佩长刀,身著制式官服,胸口绣著醒目『捕』字印记,分明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官府捕头。
店小二见官家之人到来,连忙上前殷勤伺候,生怕稍有怠慢,惹怒对方招来无端灾祸。
这名捕头面色威严,大步走入饭堂,挥手赶走一桌正在用餐的客人,占据了店內最好的位置。
在场其余食客噤若寒蝉,没有一人敢大声喘气。
当今天下局势动盪,官吏肆意横行欺压百姓,寻常民眾纵然受尽委屈,也只能默默忍耐,无人敢轻易招惹官府。
没过多久,院外再度传来车马声响,两名捕快骑著高头大马,押著两辆沉重囚车出现在眾人眼前。
二人同样身著官服腰佩长刀,面色冷峻,显然与先前捕头乃是一伙之人。
囚车內关押著十几名囚徒,人人枷锁镣銬缠身,铁链碰撞之声不绝於耳。不少犯人高声喊冤,院內瞬间变得嘈杂混乱。
两名捕快被吵闹得心烦不已,挥起皮鞭肆意抽打,囚徒痛苦哀嚎,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再也不敢胡乱叫嚷。
两名捕快走入饭堂,落座在为首捕头身旁,三人点满一整桌酒菜。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叫来店小二,隨意取些残羹剩饭丟给囚车犯人,丝毫没有把囚徒性命放在心上。
许平安问过才知酒楼只供应膳食,並不提供住宿,因此二人用完饭菜,便驱赶鏢车离开,在城中另寻一家稳妥客栈安心住下。
入夜之后,窗外下起倾盆大雨。
许平安担心威远鏢局前来偷袭,夜里悄悄起身巡视,却见客栈內並无强敌出现,如此这般几次过后,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吃过早饭,二人再度驾驭鏢车赶路前行。
经过一夜大雨冲刷,路旁草木乾净青翠,清新空气让人神清气爽。只是路面泥泞湿滑,鏢车无法快速行进。
直至傍晚,二人行了还不足百里。
叶轻舞抬头望向漫天乌云,开口说道:
“这鬼天气,恐怕很快又会下雨,得找个地方避雨才是。”
许平安望著前方路途,缓缓点头。
二人身负高深武学,自然不怕风雨淋湿,尤其是许平安,完全可以做到『人从雨中过,滴雨不沾身』。
可箱內三足金蟾一旦受潮,那便无法向僱主交代,平白损害鏢局的信誉。
沿途驛站大多荒废,二人驾车奔波许久,直到夜色深沉,才找到一座破旧古庙躲避风雨。
这座古庙荒废多年,神龕布满厚厚灰尘,好在屋顶完好没有破损,足以遮挡风雨,勉强可以过夜歇息。
二人小心將鏢箱搬进庙中,放在墙角乾燥位置,隨即燃起一堆篝火。
烤著暖融融的篝火,取出清水乾粮进食,旅途之中別有一番滋味。
这时,许平安从行囊取出一张破旧地图,藉助火光,低头仔细查看片刻,缓缓开口:
“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三日路程,就能抵达九鼎城了。”
“那太好了。”
叶轻舞满心欢喜,隨即疑惑问道:“对了,这张地图你从哪里得来,之前从未见你拿出来过。”
“这是老鏢头留下的遗物。”
说著,许平安小心收好地图。
一提起老鏢头,他平静淡然的眼底,泛起一丝思念与心痛。
当初,老鏢头正是沿著这条路线押鏢,半路忽遭意外,最后含恨离世,时至今日,幕后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许平安心底打定主意,待跑完这趟鏢,顺利拿到系统奖励,实力足够强大以后,便著手追凶復仇。
察觉到许平安低落的心绪,叶轻舞连忙打趣,转移话题:
“许平安,郑半城给的鏢银真不少,等这趟鏢顺利结束,你打算分我多少银两?”
闻言,许平安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五成?这么多?!”
叶轻舞眼中瞬间亮起惊喜光芒。
许平安轻轻乾咳一声,淡然开口:“你別胡思乱想,我说的是五十两银子。”
“只有五十两?”
叶轻舞眼中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郑半城给的鏢银是多,可这一路上,我们人吃马嚼,在扣除其它开销,五十两已经不少了。”
许平安耐心开口解释。
叶轻舞知道他也不易,偌大鏢局全靠他一个人苦撑,况且自己加入的本意,只是想能有饭吃、有地方住,一起抗击阴灵教。
许平安向篝火中添加木柴,忽然耳朵微微一动,察觉到庙外异样响动,当即神色凝重提醒,道:
“外面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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