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远所在的酒店是李维安排的,原先专门接待干部,后来改造成了酒店。
酒店每天有人打扫,但设施比较陈旧,採光也不好,一到下午就格外清冷。
阳光透过老旧的窗帘,映在房间半空的灰尘上,照出丁达尔效应。
一阵微风吹过,將这灰尘吹到韩泽月的脸上。
“咳咳咳。”
轮椅上,韩泽月的脸部泛起不健康的红色。
“抱歉,太久没用这玩意,灰尘有点多。”
姚远一只手拿著土黄色胶带,另一只手拿纸轻轻地擦掉灰尘,一圈圈地將胶带拆下,绕到手腕上。
“医生,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胶带,防止你乱动的,等等要给你洗脑。”
看著坐在轮椅上的韩泽月,姚远比了比对方的胸围,抽出长长的一段胶带,绕到轮椅靠背,將韩泽月整个人绑在轮椅上。
为了確保牢固,他又多绑了几圈。
姚远拉了拉胶带,发现自己拉不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质量不错。”
虽然韩泽月残废,但上半躯体还能自由活动。
等等洗脑的时候,对方可能不受控制地乱动。
姚远看著韩泽月,穿著一身掉色的白色病號服,上身单薄,裤腿露出莹白的脚脖子。
“以防万一,腿也绑上吧。”
对方的残疾是神经性问题,存在被洗脑的剧烈刺激暂时恢復的可能。
於是姚远又把对方的下半身绑在轮椅上。
接下来只差最后一步了。
“把嘴张开,防止你等等咬破舌头。”
“舌头是什么意思?你能解释唔嗯唔嗯……”
趁著对方开口,姚远眼疾手快,將毛巾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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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又用胶带將嘴也封上,这才放下心来。
看著被绑在轮椅上呜呜嗯嗯,不断挣扎的小女孩,姚远彻底放下心来。
“这下就没风险了。”
作为心理医生,他可不希望在治疗的过程当中患者受伤。
至於治疗费用……
姚远想了想,摇摇头。
患者是韩泽明的妹妹,就当是自己骗对方割双眼皮的赔偿吧。
再说了,同事之间也应该互相帮助。
等治好了,让韩泽明道个谢就行。
万事俱备,开始治疗。
姚远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副白色手套,戴在手上。
在他的所有能力当中,洗脑这个能力,是最特殊的。
能力:说服b,催眠b,洗脑b,心理治疗e
“说服”,许多人都拥有的能力,演讲家,政客,甚至菜市场的小贩都有可能具备这种能力。
“催眠”,虽说比较稀有,但也不是什么神秘的能力,专业的催眠师,魔术师,宗教的神职人员总会具备类似的能力。
“心理治疗”就更不必说了,大部分的心理医生乃至於学生时代某个知心的老师都有这种能力。
唯一例外的就是“洗脑”,除了自己,他迄今为止都未曾见到过有人有这种能力。
姚远过去的人生中,他主动找到过许多可能有洗脑能力的人,包括学心理学的同行,传销组织的首领,乃至於邪教头子……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没有洗脑能力。
甚至姚远主动教他们如何洗脑,他们也学不会。
至於如何洗脑?
姚远的答案很简单。
把手放在患者的脑袋上,然后凭本能找到对方的思维,再把你不想要的思维拿走就行。
阳光被云层遮住,屋內顿时光线昏暗。
一片阴影里,被捆绑在轮椅上的少女,身形单薄脆弱,被胶带封住嘴唇,眼神空洞麻木。
穿著白大褂的怪人正伸出手来,大拇指按在女孩的太阳穴上。
姚远闭上了眼睛。
细细感受著手指带来的触觉,一开始,是温热的体温,皮肤的微弹,颅骨形状的反馈……
和每个普通人按住太阳穴的感觉一样。
但之后,他的手逐渐用力。
韩泽月忽然挣扎起来,面部肌肉开始扭曲,身体不断颤抖,没有被绑住的脚丫甩来甩去,求救和哀嚎的声音透过胶带,变成了微不可查的呜咽。
姚远低声安慰:“有一点点疼,但放心,过去了一切都好。”
他的手继续用力。
就在某一刻——
仿佛突然刺破了某一层“膜”,姚远的触觉完全变了。
湿润,黏稠、带有温热体温,手指就像插入了脑浆里搅动,又像是伸进了一片沼泽地里。
明明已经闭上了眼睛,本该看到一片漆黑,但姚远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这点亮光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姚远所“看到”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无数莹白的线,犹如蚕吐的丝一般,自地面上长出来,发著光,搅缠在一起,形成一个个苍白的柱子,布满整个世界。
这些丝线不断运动著,从下方移动到上方,直到视线的尽头。
姚远不清楚这是什么,但他知道,这里的每一道丝线,都代表著患者的某个想法。
哪怕那个想法只有一瞬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联想,只是短暂的气泡,也对应著这里的某一根白线。
洗脑治疗,就是挑出那些打了结的,没有移动的,形成了囊肿的丝线。
比这个世界许多的治疗方法都方便。
姚远本想將自己的这套方法推广开来,但无奈,没一个人学得会。
心念一动,视野向前移动,两旁的白色丝线向后退去。
他在寻找白色丝线组成的囊肿,按照过去的经验,所有的病症都能找到对应的囊肿。
忽然,姚远的视角不再移动。
他已经找到目標了。
不过目標的样子和他想像的有些差別。
在姚远的视线里,一颗硕大的,占据半个视野画面的红色囊肿,突兀地出现在白色丝线的中间。
並且,这个红色囊肿也是由丝线构成的,但它並不是从“地上”长出来的,而是从天空中垂下来的。
这个红色的囊肿还在不断壮大,偶尔会有白色的丝线从地上长出,伸到囊肿里,然后缓慢变色,逐渐同化为红色囊肿的一部分。
“这就是那个异类用来控制人的东西?”
姚远看著这个囊肿,心底忽然升起一个想法:
“这玩意上面的丝线该不会直接连接著异类的本体吧?”
算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姚远將这个猜测暂时放下。
他在这里的行动力有限,不可能沿著丝线找到对方的本体。
破坏这个玩意很简单。
只要轻轻地“碰”一下就行。
姚远心念一动。
下一秒,视野里的世界闪过一道白光。
他的眼睛睁开了。
韩泽月依旧坐在轮椅上,但她已经昏迷过去,满身的汗水沁透了衣裳。
她昂著头,口水从嘴边的胶带流出来。
这是洗脑后的正常反应,在之后还有短暂的恢復期,大概三天,这期间患者会和白痴一般,只有简单的本能。
真正让姚远感到惊讶的是另一个东西。
在姚远的手上,一个黄豆大小的红色囊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
一根红色的丝线连接在囊肿上,丝线的另一头向上延伸,直到穿过了天花板,延伸到姚远所看不到的地方。
“这玩意,被我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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