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该死的毛熊啊。

    你是愿意当个无名之辈,一辈子安生,插著尿管死在床上,还是就算活不到三十岁,也要名留青史呢?
    如果这个问题让沈飞来回答。
    他两个都不选。
    他的人生就应该每天早上从八百平米的大床上,被金髮洋马的柰子夹醒。
    最好一睁眼,还能看见阳光、沙滩、游艇、伏特加,以及一群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漂亮姑娘围著自己喊老板早上好。
    这才叫人生。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毛熊。
    沈飞身边没有金髮大洋马,没有黑丝御姐,没有温柔人妻,更没有白毛兽耳娘。
    有的只是各式各样的毛熊壮汉,还有一个每天晚上说梦话都用俄语喊著你好香的室友。
    那眼神,
    沈飞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
    要不是他够狠.....
    划掉。
    要不是他有钱贿赂狱警,外加懂得什么时候该把磨尖的牙刷藏进袖子里,他现在估计早就已经清白不保,人生提前进入地狱难度。
    沈飞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普利维奇已经结束演讲,在几名武装人员的簇拥下,钻进了一辆黑色越野车。
    车身方正,线条硬朗,气场很足。
    是坦克500。
    嗯,
    沈飞觉得他是个好人,车都开华夏產的,不像车臣那帮傢伙,动不动就是路虎、奔驰大g,俗。
    他觉得自己也是个好人。
    所以,
    “好人就该跟好人待在一起。”
    “我要加入华格纳!”
    这个理由很扯淡,扯淡到沈飞自己都想笑。
    但沈飞心里很清楚,他其实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去巴河穆特拼一把。
    至於这个理由到底是系统来了,还是坦克500看著顺眼,又或者那个人是个开华夏车的好人,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不就是死吗?
    他又不是没死过。
    作为一个穿越者,沈飞对死亡这件事的接受能力,比一般人高那么一点点。
    大不了再穿一次。
    说不定下个异世界待遇更好,开局就是精灵女王倒贴,魅魔女僕暖床,圣女半夜敲门说勇者大人请惩罚我。
    想想还有点小期待。
    拿定主意之后,沈飞不再犹豫,默默跟著前方的惩戒军向前移动。
    在华格纳士兵的指挥下,这群刚刚被煽动得热血上头的重刑犯,被赶到了操场另一侧的临时登记处。
    那里早就摆好了八张桌子。
    每张桌子后面都坐著一名华格纳军官。
    旁边还站著监狱狱警。
    桌面上放著一摞摞文件、印泥、钢笔,还有装在牛皮纸袋里的犯人档案。
    每张桌子前面,都排著长长的队伍。
    有人兴奋得满脸通红。
    有人紧张得不断舔嘴唇。
    唯独没有人嘲讽沈飞,也没有人喊他黄皮猴子。
    战场那种地方,没去过,也总归在电视上见过。
    炮弹落下来,说死就死。
    没什么商量余地。
    这帮人是重刑犯,不是傻子,他们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去度假。
    所以大家的心情都很矛盾,
    又紧张,又激动....
    沈飞扫了一圈,很快在一张桌子旁边看到了熟人。
    谢廖沙。
    一个留著灰色胡茬、鼻子有点红、看起来永远像宿醉未醒的狱警。
    这货平时负责沈飞所在那片牢区,职业素养一般,贪財水平一流。
    但他也是个好人,
    因为谢廖沙真的拿钱就办事,至少到目前为止,沈飞的清白还能保住,这货功不可没。
    於是,
    沈飞默默走到谢廖沙对应的那张桌子前排队。
    谢廖沙显然也看见了他。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沈飞很自然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谢廖沙却板著脸,面无表情,仿佛从来没见过沈飞。
    装。
    继续装。
    收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队伍推进得很快。
    华格纳显然不打算在这些死囚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名字。
    罪名。
    年龄。
    健康状况。
    是否自愿。
    签字。
    按手印。
    下一个。
    整个流程像屠宰场给猪盖章,区別在於猪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而这些人知道。
    很快,
    轮到了沈飞。
    桌后的华格纳军官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东方脸孔在这群俄罗斯囚犯里確实扎眼。
    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低下了头:“姓名。”
    “沈飞。”
    “年龄。”
    “二十四。”
    “性別。”
    沈飞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方。
    军官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我问你性別,听不懂?”
    沈飞立刻老实回答:“男。”
    “国籍。”
    沈飞停顿了一下:“华夏。”
    军官在表格上写了几笔:“罪名。”
    沈飞沉默半秒回答道,“违规爆破!”
    违规爆破?
    听到这罪名,旁边的谢廖沙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你管把半个黑诊所炸上天叫违规爆破?
    军官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今天站在这里的,没几个罪名好听。
    “是否有服役经验?”
    “没有。”
    沈飞回答得很乾脆。
    可话音刚落,旁边的谢廖沙忽然重重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
    沈飞转头看了他一眼,
    谢廖沙依旧板著脸,看起来公正严肃,像个从不收黑钱的优秀狱警。
    但他的右手,却在桌子下面悄悄比了个手势。
    沈飞看懂了。
    一万卢布,
    监狱里的专用手势。
    很显然,
    这道题的答案是可以改的,而且看这个要价,应该多少有点说法。
    沈飞想了想,直接做了个翻倍的手势。
    两万卢布!
    他不缺钱,律师也还在热情的为他服务。
    这个时候不花钱,什么时候花呢?
    谢廖沙表情依旧严肃得像在参加国葬,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那表情大概是在说,
    不错,脑子还没被西伯利亚的风冻坏,知道卢布比祷告管用。
    於是,在华格纳军官准备把无服役经验填上去的时候,谢廖沙忽然开口:“他有。”
    军官笔尖一顿,皱眉问:“有?”
    谢廖沙一本正经地点头:“陆军三年!”
    沈飞:“?”
    华格纳军官看向沈飞。
    沈飞看向谢廖沙。
    谢廖沙看向远方,仿佛自己只是一个热心提供档案补充信息的正直狱警。
    军官没有多问,直接在表格上写下服役经验,陆军三年。
    沈飞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
    这么草率的吗?
    我他妈刚才还是无业爆破爱好者。
    你一句话,我就陆军三年了?
    沈飞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长官,这个有没有服役经验,有区別吗?”
    华格纳军官头也不抬地回答:“没有,但你如果不给卢布,会死的很惨!”
    沈飞:“......”
    我尼玛,
    合著.....就是隨便找个理由,最后再敲诈我一笔唄?
    谢廖沙终於绷不住了,嘴角微微一咧,低声说道,“沈,你可是我的大客户,现在你要走了,给老朋友留点纪念怎么了?”
    “再说了,做人要乐观。”
    “说不定你以后还会回来呢。”
    沈飞忍不住骂道,“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好吧。”谢廖沙摊了摊手:“那我换个说法,祝你死在外面。”
    沈飞:“.......”
    这祝福还不如刚才那个。
    谢廖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沈飞面前:“老规矩,签个字,我会联繫你的律师。”
    沈飞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內容很简单,授权支付,两万卢布,而且最离谱的是,金额居然已经提前写好了。
    两万。
    不多不少。
    沈飞终於明白了。
    这狗东西从一开始就吃准了他会翻倍。
    一万只是报价,两万才是落点。
    该死的狱警。
    该死的毛熊。
    该死的灰色人情社会。
    沈飞骂骂咧咧拿起笔:“你最好祈祷我死在巴河穆特。”
    谢廖沙微笑著反问:“为什么?!”
    沈飞签下名字,把纸推回去:“因为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举报你收黑钱。”
    谢廖沙把纸收好,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你最好多活几年,因为举报流程很慢的。”
    沈飞:“......”
    军官敲了敲桌子:“还有我这份,签在这里。”
    沈飞拿起笔,在华格纳合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飞。
    两个汉字落在满是俄文的纸面上,格外突兀。
    隨后,他又按下手印,红色指纹印在纸上,看起来实在不这么吉利。
    军官把合约收起,指了指旁边说:“过去排队!”
    沈飞刚准备走,谢廖沙忽然又开口说:“沈。”
    沈飞回头,警惕地看著他:“又干什么?”
    谢廖沙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递给他:“送给你的。”
    沈飞狐疑地接过:“不要钱?”
    谢廖沙摇头:“不要。”
    沈飞更警惕了:“你是不是在烟里下毒了?”
    谢廖沙翻了个白眼:“滚吧。”
    沈飞带著香菸跟带火机,默默走到不远处的队列。
    就在他准备抽出一根点燃的时候,就听到谢廖沙在他背后响起。
    “沈,活著回来。”
    沈飞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放心,我还等著举报你呢。”
    谢廖沙笑骂了一句什么。
    沈飞没听清,也懒得听,只是默默点燃香菸抽了一口,然后脸色倏然间巨变。
    妈的,
    混蛋啊...我都快死了......你还给我假烟????
    艹,
    这该死的毛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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