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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侯承祖麾下夜不收拼死带来的情报,金山营兵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后方做好防御准备。
正当明军火器才从中军架设到阵前,清军铁骑便已经出现在明军士兵的视线中。
“快,快,快,敌人就要到了,愣著干啥,装火药,老子让你装火药!!!”
“別他娘的鼓捣了,放,老子让你放銃!!!”
来不及等待前面火器队的士兵做好准备,眼看清军就要进入最佳射程,中军號令台不得已下达了火器发射命令。
砰砰砰——
boom——
只有三分之二的火器成功发射。
清军將领挥舞著马刀,丝毫不顾耳边的炮声、火銃声,怒吼著大喝道:“大清威武,满族威武!!!”
“大清威武,满族威武!!!”
满洲骑兵跟隨著打头的甲喇额真高呼著衝锋口號,挎著关外的高头大马,朝著不远处骚动的明军衝去。
本就是匆匆立阵,明军根本来不及发射第二轮火器,负责此处防御的明军都司毫不犹豫的下令拋弃阵前的重型火器,让火器队迅速返回后阵更换兵器。
又看到手下士兵们面对清人的铁骑面露畏惧之情,脚下不自觉的想要往后面走。
“世子发我等满餉,足养家小,杀敌报国,封侯拜將的时候到了。”
“明军威武!!!”
明军士兵们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骑兵,满脸通红的扯著嗓子高喊道:“明军威武!!!”
“虎!虎!虎!”
在一声声“虎”中,清骑悍然撞上前排的明军长枪兵。
本就是侯承祖招募不久的新兵,也就比才拿起武器的乡勇、青壮好点,比之久经沙场的正规军还差得远,如今又如何比得上马背上的满人。
不出料的,前排的明军士兵在绝望中被高速度的战马撞飞。
满洲铁骑损失数十骑后冲入明军阵中,藉助著还未减缓的冲势,几无一合之敌。
眼看著后方的数百清人骑兵就要击穿己方左营,朝著与西岸来敌的前营背后插去,侯承祖大声喊道:“葛大卜!”
中军参將葛大卜闻声出列。
“命你即刻领中军三百人前往前营后方列阵,哪怕是死,也要给我挡住清人骑兵的锋矢。”
“得令。”
转眼间,中军號令台周近又被派出三百精锐出去,这些人都是侯承祖这些年在金山卫练了数年的精兵,总的也就五六百人上下。
侯承祖的儿子侯世禄带入世子亲卫营一百人。
如今派往衔接处三百,自己身边只有一百保护著身旁的“金山”字大纛。这是朱由梓授予金山营的营旗,以红锦缎打底,请苏州绣娘以明黄丝线缝製而成,至今只有五面。
分別为“吴淞”“江南”“松江”“金山”“亲卫”。代表著朱由梓手下的五个最强营。
有了葛大卜的三百精锐增援,东岸的清骑总算是被遏制住冲势,陷入明军上千人的重重包围中。
但就这么一会儿,被这股数百清骑损失的明军便有三百多人。
可以预料到,一时半会儿,这支清军无法被剿灭,但好在已经威胁不到河岸边的滩涂战场。
侯承祖总算是放下心来將视线投入前营所在的滩涂战场。
然而这不看不要紧,就被后方清骑耽搁的这短时间里,通过浮桥渡过长安塘河的清人便增至六七百人,承担防御任务的前营一千名明军官兵,已经有些挡住不住了。
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清人正放弃战马,由西岸过浮桥增援东岸战场。
更让侯承祖心惊的是,清军统帅博洛的將旗已经出现在西岸,这说明博洛完全放弃了阴谋诡计,甚至於放弃了派出一些兵马往常德牵制朱由梓部,將自己手中所有力量都投入到了长安战场,完全的孤注一掷了。
清人虽然极善骑战,但下了马,他们也是一名合格的战士。
反观侯承祖所部,除了自己在金山卫担任指挥使时期编练的千人左右老部下,其余四千人多是上个月才招募而来的新卒。
再加上现在的长安镇只有三千人,能够挡住两千为了活命满洲骑兵的亡死衝锋,已经是他侯承祖带兵有方,世子殿下发得餉银足够,再加上地利的缘故了。
但就算是这样,眼前的战局越来越朝著清军的方向倾斜。
一旦等到西岸的清军全部过岸,而后方的数百清骑短时间內清除不乾净,没有生力军,侯承祖部註定要失败。
定了定心神,侯承祖决定豁出去了,下到號令台下,拔出腰间宝刀,对著身边最后的一百战士大声道:“传本总兵之令,大纛前压,隨本总兵衝锋。”
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监军陈湖虽然是一介书生,却也不失捨身为国的勇气,亦是拔出腰间宝剑,对著手下的军法官、粮官等勤杂官们大吼道:
“战局危亡至此,我等隨书生,也不失班定远之死志,为国家捨身成仁的时候到了,大明万岁!!!”
说完,带著十几名隨军文官著轻甲跟隨著侯承祖的大纛衝锋。
侯承祖回头看著一个个单薄身材的文官,无奈的拉过一旁的亲卫统领吩咐道:“派人保护好陈监军,一定要优先保存他们,我们的军功、花名册可都在他们身上,不然兄弟们就白死了。”
“是。”
隨著侯承祖、陈湖加入战场,滩涂阵地的明军士气大盛,立即稳住阵盘,死死挡住清人的衝杀。
对岸。
博洛骑在马上,看著明军大纛动了,並压在了前线,知道对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高兴的下令道:
“明军已经黔驴技穷了,告诉猛士们,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可以返回北方了!!!”
“返北,回家!!!”
满洲骑兵们一个个跳跃下马,提著马刀怒吼著朝著河对岸衝去,眼中满是对回家、生存的渴望。
又是百余名清兵冲入东岸,东岸滩涂阵地的清军数量已经增至一千,与对面的明军数量相当。
明军这边已经承受不住高额的伤亡,阵线止不住的往后退,一直到侯承祖所在的大纛所在,有著上百精兵的抵御,才堪堪稳住战线。
可明军战线也因此成了凸字形,侯承祖所在地彻底成为了最前线,几乎三面对敌,好似插入清军腹部的一柄利刃。
不同於侯承祖的心存死志,博洛满脸激动的下达了最后的进攻令,准备亲自带著最后的五百清兵给侯承祖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博洛准备踏上浮桥时,清兵中突然响起一阵阵惊呼声:“大船来了,大船衝过来了。”
博洛转头一看,原来是长安塘下游突然衝过来一艘舟船,以一往无前的势头冲向清军搭设的浮桥。
来者正是郑鸿逵所部舟师。
侯承祖不是没想过以舟船冲断清军浮桥,但自己手中的舟船都是蒙皮小舟,在河道上走还行,让他们衝撞清军所搭设的浮桥,还是有些勉强。
再加上长安镇在下游,逆流而上更让断桥之计化为流水。
强行派舟船衝撞浮桥,只能是给清军送船,加快对方往东岸输送兵员的速度。
而郑鸿逵手下的舟船就不同,他手下多海船,虽然大型海船无法进入河道,但中型舟船可以。
不过哪怕是中型舟船,也只能说是勉强,很难在河道上调转船头,不过拿来当衝锋船,衝撞河道上所架设的简易浮桥,简直太合適了。
“传令,命飞马號將浮桥切断,余者战船朝西岸清军发炮,给本將轰散西岸之敌。郑彩部立即乘小舟登陆东岸,支援侯总兵,务必要全歼东岸之敌,以成世子之意。”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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