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下山之后,漫无目的地走著。
他在想自己应该去哪里落脚。
想来想去,身无分文的他似乎也只能找一座大山钻进去,靠打猎填饱肚子了。
正琢磨著,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扭头看去,是我妻善逸那个怂炮。
这小子缩著脖子,两只眼睛躲躲闪闪地往沈行这边瞟,想跟又不敢跟得太紧。
“你跟著我作甚?”沈行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唔,大哥...”我妻善逸顿时哭丧著一张脸,凑上来哀求道:“我们以后能不能一起执行鬼杀队的任务?没有你我会死的,绝对。”
沈行本想说不行,但话到嘴边忽然转了个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確定?”
“確定,確定,大哥大哥带带我!”我妻善逸连连点头。
“很好,那就去你家等刀吧。”
“没问题大哥,这边走。”
善逸顿时来了精神,像一条终於找到了主人的小狗,顛顛儿地跑到前面带路去了。
……
鬼杀队总部。
庭院的廊下,產屋敷长女雏衣正对藤袭山的选拔进行著匯报。
她的声音平缓而端庄,一字一句都不带多余的情绪:
“通过考核的有五人,其中有一个是自己找上山的,结束时无伤,体力充沛,是五人中表现最好的。”
少女的前方,一名双目失明,面部皮肤大面积坏死的男子安安静静的坐在木质地板上。
此人就是鬼杀队主公,產屋敷耀哉。
说起来也是讽刺,作为专门杀鬼组织的头头儿,他跟鬼舞迁无惨有亲戚。
无惨属於他十八辈祖宗。
当年,无惨成为鬼后,便开始滥杀无辜,涂炭生灵,神明便认定这一族的血统本身即为邪恶,降下了诅咒。
自此,產屋敷家族的男性世代体弱多病,永远活不过三十岁。
只有无惨死,诅咒才能解。
所以与其说鬼杀队的职责是灭鬼,倒不如说是產屋敷一族为了斩断自己血脉里的锁链。
闻言,產屋敷耀哉微微侧了侧头,那张被病痕侵蚀殆尽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意外:
“哦?还有这种事?那人叫什么?”
敢自己主动上藤袭山直面恶鬼,这样的人可不多见。
关键的是,他活下来了。
“沈行。”雏衣应答。
“沈行…”
產屋敷耀哉低声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一枚棋子的分量,隨后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到近乎慈悲的笑容。
“我的孩子们,又多了五个呢,他们一定会成为杰出的剑士。”
如果沈行这时候在场,大概会忍不住当场开喷。
咋滴,进了鬼杀队就是你的孩子了,那些没进的呢?不是他妈的孩子?
小日子一贯的虚偽。
跟你那无惨老祖宗一个艹性。
“雏衣,给那个叫沈行的孩子多安排些任务,难度逐步提升,让他儘快成长起来。”
“好的,父亲。”
少女离去,房间陷入安静。
產屋敷耀哉欣赏著院落中初开的樱花,嘴角微微上扬。
“沈行,很期待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我等著看。”
……
十五天一晃而过。
沈行终於等来了他自己的日轮刀。
来送刀的刀匠看上去是个老师傅了,说话一板一眼,像是在例行公事。
他打开包裹,取出那把形制与眾不同的刀,双手递上,嘴里同时开始讲解日轮刀的由来。
打造日轮刀的原料,来自於常年受阳光直射且无阴雨的阳光山。
山中產出的猩猩緋砂铁与猩猩緋矿石,因长年累月吸收太阳的能量,天生便拥有克制鬼的效力。
两种材料锻合而成,便是玉钢。
再由锻刀村的刀匠,精心打造成日轮刀。
沈行对这些背景故事並没有太大兴趣。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这刀,能杀鬼。
送走刀匠,他握住自己的刀从鞘中拔出。
他的日轮刀与旁人不同,刀身比武士刀厚重得多,刀刃前宽后窄,最適合劈砍。
日轮刀被沈行握住的瞬间,刀身原本的钢材底色开始发生变化,一点点朝著混元的白色转变。
一旁,刚收好自己日轮刀的善逸凑过来,忍不住好奇:“大哥,我之前就想问,你使用的是什么呼吸法?为什么刀会是这种顏色。”
沈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玄元纳息养炁大法。”
?????
善逸震惊了。
这名字……虽然听不太懂,但一听就很有逼格。
“大哥不愧是大哥,呼吸法都与眾不同。”
“別拍马屁了,准备准备,我猜鬼杀队很快就会有任务来。”
十几天的相处,两人熟络了许多。
善逸这小孩儿除了怂点,嘴絮叨点,动不动哭唧唧以外,人还是不错的。
没啥心眼儿,是个老实娃儿。
似乎在印证沈行说的话。
一只鎹鸦从天边飞来,盘旋在他头顶,嘎嘎嘎的叫:“嘎嘎~前往御岳社,有鬼出没,沈行、善逸,即刻出发!即刻出发!”
沈行收刀入鞘,取了根麻绳將之固定在背上,隨后扭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善逸:
“走了。”
说罢,率先向前走去。
“啊,怎么这么快啊。”
善逸哭丧著脸,满心抗拒,但还是挪动脚步追上了沈行,在他耳边不停絮叨:
“我这次不会死吧?大哥你说我这次会死吗?大哥你说不会,大哥你说句话啊!说我不会死,呜呜,大哥……”
......
月色深沉。
御岳社破旧的社殿在月光下投出歪斜的剪影。
忽然,社殿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一只青面獠牙的鬼大摇大摆地迈过门槛走了出来。
“开饭了开饭了,桀桀桀~”
话音刚落,这只鬼忽然觉得自己的视线开始翻转。
由高到低,最后与地平线平齐。
同时看到一具无头尸体,正缓缓倒下,並在此过程化作飞灰。
“噶?”
人生最悲哀的事情莫过於,自己死了,但不知道咋死的。
这只鬼就是如此。
沈行抖了抖刀上的血跡,收刀入鞘。
刀很好用,份量够沉,锻刀村那些刀匠的手艺確实没得挑。
以他如今的性命修为,手握日轮刀,下弦之下的鬼基本上都撑不过他这一刀。
“大哥,好刀法!”
善逸从草丛中钻出,马屁紧隨其后。
跟在沈行身边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对鬼的恐惧都减轻了不少。
以至於他產生了一丝怀疑,鬼这东西,原来这么好杀的么?
沈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善逸啊,其实你也很强,关键在克服对鬼的恐惧,而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啊?啥意思啊大哥。”善逸挠了挠脑袋,一张脸上写满了纯洁的迷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將被带到沟里。
沈行对他报以一个微笑,並未回应,而是將目光投向天上盘旋的鎹鸦。
“我想你应该知道那田蜘蛛山的位置吧?带我们过去。”
“嘎嘎~为何?为何?”
“因为,那里有鬼。”
接方才的任务只是为了试刀,沈行的目標始终是下弦鬼。
而他唯一知道的確切位置的下弦鬼,就是下弦之伍,正在蜘蛛山玩儿过家家。
虽然下弦之伍可以说是下弦中最强的一只,从理智上讲,应该避开它,去挑其他的软柿子捏。
但没办法,其他下弦鬼都藏的很好,他不可能浪费大把时间去找他们。
所以,硬碰硬咯。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