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对不起，这一世我想当角儿

    时间紧，任务重。
    李存希除了学习，开始忙起来。
    开始剖析刘启这个人物。
    分析他的成长，他的行为背后的逻辑。
    .......
    一周后。
    李存希按约好的时间，提前二十分钟到了东区的一栋写字楼。
    李存希在前台登记之后。
    他上到三楼的等候室等著。
    这里面已经有七八个年轻人了，都是十七八到二十出头的年纪，外形都不错。
    有几个李存希还认出来了，是这个世界的流量小生。
    李存希推门进去时，屋里静了一下，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打量，也有掩饰不住的警惕。
    都是来爭同一个角色的，谁都知道多了一个对手，就少一分机会。
    李存希在靠边的位置坐下。
    从包里拿出本《流浪蓝星》小说，书都都翻好几遍了，边边角角写满了笔记。
    他低头看书，没理会周围的视线。
    快到两点的时候。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李存希，请跟我来。”
    其他人的目光跟著他动。
    李存希合上书，起身跟著工作人员出去，穿过走廊，进入试戏间。
    长桌后面坐著五个人。
    中间的是导演郭凡，看著有点疲惫，但眼神很亮。
    旁边几位，应该是製片、选角和剧组其他负责人。
    但是李存希觉得其中有一个人，很眼熟，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导演好，各位老师好，我是李存希。”李存希打了个招呼，语气自然。
    郭凡抬头看他，仔细打量了几秒。
    儘管之前刘满志和自己说过这孩子长相非常出眾，但还是高出了自己想像。
    郭凡点点头：“坐。资料我们看了，我们之前选角导演在中戏看过你的艺考，觉得你非常不错，据说文化课有六百五，很厉害。”
    听到郭凡的话。
    李存希才想起来为什么有个人觉得眼熟，原来自己当时艺考的时候，他就在。
    “大哥，真是感谢您了。”李存希心里默道。
    “谢谢导演。”李存希不卑不亢的回答。
    “但我们找的不是成绩好的学生。”
    郭凡说得直接。
    “我们要的是刘启。一个在地下城长大，没怎么见过太阳，对父亲感情复杂，在灾难里被迫长大的小子。你觉得你能演他吗？”
    问题有点冲，带著点考验的意思。
    屋里安静下来，都等著李存希回答。
    李存希没急著说话，想了想才开口：“我觉得我能理解他。”
    “理解什么？”
    “理解他为什么那样。”李存希回答道。
    “刘启的叛逆，不光是青春期闹脾气。”
    “他在地下城那种地方长大，从小失去母亲，父亲常年不在身边。没见过真正的天空和四季，周围全是钢铁和管道。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心里是空的。”
    李存希停了一下。
    他继续说：“他做的事，其实都是在填那个空。带妹妹跑出去，除了躲老爸，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对爸冷著脸，是怕自己再失望。后来扛起责任，是因为他终於明白，有些空得用別的东西来填。”
    这番话说完，桌后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之前来试镜的年轻人，多数都在说刘启很酷，很有担当，像这样直接往心里挖的，不多。
    郭凡和製片人龚格交换了个眼神。
    而一边的选角导演刘满志接话：“那演一段吧。情境是在地下城看父亲发来的视频留言。给你一分钟准备。”
    李存希点点头。
    他没要道具，走到屋子中间。
    他没马上开始，先站了一会儿。
    身体微微调整，肩膀有点下沉，像是习惯了低重力环境。
    然后他闭眼吸了口气，再睁眼时。
    眼神里多了点常年不见阳光的人那种淡淡的倦。
    他抬起手，对著面前的空气虚点了一下，好像那里真有个屏幕。
    没有台词。
    他看著“屏幕”，一开始表情很冷，嘴角甚至有点嘲弄的意思。
    但看著看著，那层冰冷慢慢裂开了缝。
    他喉咙动了动，像在咽下什么情绪。
    眼神开始躲闪，不敢一直盯著“屏幕”看，但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瞟。
    那种又想看又怕看的样子，很真实。
    最后，“视频”快到结尾时。
    他右手食指忽然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伸手碰一下屏幕，但立刻就停住了，手悬在半空。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一句话没说。
    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一个少年看著远在太空的爸爸，心里那份拧巴的怨恨，想念和委屈。
    演完。
    李存希缓缓吐了口气，眼神恢復了平时的样子。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郭凡紧紧盯著他：“最后那个想碰又没碰的动作，你怎么会做这个？”
    “因为刘启不会真的去摸。”李存希快速的回答。
    “他太倔，也太怕了。怕要是露出一点在乎，就会显得自己软弱。所以那念头冒出来一下，就得立刻压回去。”
    龚格问：“你看过完整剧本？”
    看完李存希的表演，以及他对角色展示出来的理解。
    龚格都怀疑剧本是不是泄露了。
    “没有。只看了原著，查了些公开资料。”
    李存希实话实说。
    “我知道电影会改动，但刘启这个人，內核应该没变。他就是普通人，后来一个被推著成为英雄的人。”
    “如果要你演，你会怎么准备？”郭凡问。
    李存希知道，这个问题答好了，希望就大了。
    “主要四件事。”
    他思路很清楚。
    “第一，练体能练动作。刘启动作戏多，得提前適应吊威亚，穿厚重的防护服，体能需要过关。”
    “第二，弄懂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行星发动机怎么动的，地球停了会怎样，洛希极限是啥。懂了这些，演起来才不虚。”
    桌后一位像是科学顾问的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
    “第三，儘量找类似环境体验。真地下城去不了，但可以去地下矿井，隧道，或者长时间待在没窗户的屋子里，感受那种封闭 ，不见天日的感觉。”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李存希看著郭凡。
    “我得把刘启每一次做选择的心理逻辑理顺。这不是技巧问题，是得真的理解这个人。”
    郭凡往后靠了靠，和旁边几人低声聊了几句。
    他然后对李存希说：“行，今天先这样。一周內通知你结果。出去就可以先回去了。”
    “谢谢各位老师。”
    李存希微微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有很大的信心，这个角色，应该稳了。
    经过等候室时。
    门开著，他看到工作人员正在叫下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起身的年轻人，脸孔他很熟悉——屈楚霄。
    上一世，就是这个演员演了刘启。
    李存希脚步没停，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视线短暂交匯，又各自移开。
    这一世，他们依然是陌生人。
    对不起了，屈楚霄。
    这一世，我想当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