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后。
两人继续拍摄下一场。
等一下要拍摄的是马小远在沙发上给韦一航画小红花的画面。
这一场也是电影的核心，直接点题的一场戏。
两人坐在沙发上，各盖著一张小毯子，毕竟这是承接雨戏后的剧情。
两人的剧情中又是病人，对生病这种事格外小心翼翼。
不得不说韩言导演把细节做的很好。
韩言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著对讲机，正跟摄影师沟通最后一个镜头的机位。
“推近一点，过肩镜头，拍到她的手和他的手背就行。”
李存希坐在沙发右边，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沙发里。
刘悎存坐在他旁边，中间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
“action。”
刘悎存马上进入状態，拿起桌子上准备好的红笔，一把抓住李存希的右手，轻轻翻过来，让手背朝上。
她握笔的姿势很隨意，笔尖落在他的手背上，没有犹豫，一笔一笔地画了起来。
李存希看著她的手，看著红色的笔尖在自己手背上移动，勾勒出一朵小花的形状。
她的动作很慢，不是刻意放慢的，是那种想把每一笔都画好的认真。
刘悎存把笔放下，抬起头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李存希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朵小红花，鲜艷，虽然是画，但似乎也能感受到这朵花在顽强生长。
“啥意思啊？”
他的语气带著一点疑惑，但尾音往上翘著，与其说是在问问题，不如说是在等她接话。
刘悎存看著他的眼睛，声音轻柔，语气带点喜悦：“小红花，奖励你人生第一回积极主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李存希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暖光下显得格外亮，瞳孔里映著他的影子。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刘悎存也笑了，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眼睛眯成了月牙。
两人就这样看著对方，笑了好几秒，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卡！”
陈言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这条不错，情绪很到位。不过最后对视的时候，眼神可以再给一点羞涩的感觉，可以来一点下意识的躲闪。你们俩演的是刚表完白、刚確认心意的少男少女，不是老夫老妻，对吧？要有那种『我喜欢你』刚说出口之后的羞涩感，要出来。来，再来一条。”
李存希和刘悎存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第二次开拍，前面的流程和第一条一模一样。
到了对视的环节。
李存希先笑了，笑著笑著，他的目光闪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笑得有点太明显了，眼神稍微躲闪了一下。
刘悎存也笑了，笑著笑著，她把脸別过去一点，不是完全的躲开，是眼神稍微半遮半掩。
她的耳朵尖红红的，从侧面看过去格外分明。
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共同的、刚刚確认了什么的快乐。
“过！”韩言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非常好！这条过了！收工！”
李存希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朵小红花，红色的顏料还没干透，在手背上微微反著光。
他没有擦掉，就那么让它留在手上，走到休息区的摺叠椅旁边坐下。
赵瑛俊已经坐在那里了，爆炸头在灯光下蓬鬆得像一朵云，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
李存希在他旁边坐下，刘悎存也走过来，在他另一边坐下。
三个人並排坐在摺叠椅上，像三只在电线桿上歇脚的麻雀。
“赵老师，看了两场戏，灵感来了没有？”
李存希侧头看著他。
赵瑛俊把手里的矿泉水放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李存希手背上那朵小红花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了。”他说，“有几句，出来了。”
刘悎存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赵老师，快说说！”
赵瑛俊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爆炸头压在后脑勺上，变了形。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默念什么，然后缓缓开口。
“送你一朵小红花，开在你昨天新长的枝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落在一个该落的地方。
没有伴奏，没有和声，就只是他的声音，带著一点沙哑，慢慢铺开。
“奖励你有勇气，主动来和我说话。”
李存希听到这句的时候，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雨里那个拥抱，想起她在路灯下说“你不是丧，你那是怂”，想起她张开双臂扑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
勇气。主动。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就是韦一航和马小远的故事。
刘悎存没有说话，安静地听著。
赵瑛俊简单哼完这几句，停了一下，转过头，看著李存希和刘悎存。
“后面的我还没想好，但这几句，是在看你们俩演戏的时候蹦出来的。尤其是雨里那场，悎存抱住存希的那一刻，我就觉得，这首歌的第一句，应该叫『送你一朵小红花』。奖励他，也奖励她。”
刘悎存声音中满是对赵瑛俊的才华的讚赏：“赵老师，您太厉害了。”
赵瑛俊嘿嘿一笑，摆了摆手。
“厉害什么厉害，就是干这一行的，该出活的时候得出活。主要还是你们俩演得好，要不是在拍戏，我还真以为你们是情侣呢。”
这话说得隨意，像是聊天时顺嘴带出来的一句。
刘悎存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著头，没有接话。
李存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赵瑛俊，赶紧转移话题。
“瀟洒哥，你今天就走吗？”
赵瑛俊转头看著他，爆炸头晃了晃。
“咋的，才来一会儿就打算赶我走啊？”
李存希连忙摆手，语气里带著点著急的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赵老师您太厉害了，看了两场戏就灵感爆棚了，还以为您要第一时间回去写歌呢。”
赵瑛俊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还得待两天，还有几句歌词没想好。多看你们几天，多找找灵感。写歌这事儿急不得，得等它自己来。”
李存希点了点头。
“那看看这两天进度怎么样，我请您吃个饭。”
赵瑛俊眼睛一亮，眉毛挑得老高，爆炸头跟著晃了一下。
他嘴上说著：“那多不好意思。”
可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不好意思。
他的笑容从嘴角咧到耳根，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从你身上找灵感，还蹭了一顿饭。我得好好找找青市有什么好吃的，影帝请吃饭，这可是可遇不可求。”
李存希笑著摇了摇头：“您可是我们这部电影的灵魂创作者，別说请客了，您要是不嫌弃，我下厨也没问题。”
赵瑛俊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你还会下厨？”
李存希说：“还行。”
刘悎存接话夸讚了一句：“赵老师，存希的手艺可是非常好的。”
赵瑛俊听到这话，怔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赵瑛俊嘴角微微上扬：“真的吗？那我可太期待了。”
李存希没察觉到对方的眼神，他打了个响指：“包您满意！”
这时候。
韩言导演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手錶。
“好了，今天收工，大家早点休息。明天上午还有戏，別迟到。”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开始收拾设备。
夜色渐渐深了。
李存希和刘悎存在助理的陪同下，先行回了酒店。
赵瑛俊最后才走，爆炸头在灯光下投下一个奇怪的影子。
他低著头，手指在裤兜里一下一下地敲著，像是在打拍子。
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小，小到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但那几个字，已经在他脑子里扎了根，发了芽。
“送你一朵小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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