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兰欣敲响最后一声玉钟,这场百年未有之盛大拍卖会正式落下帷幕。
四海楼紧闭的青铜大门轰然洞开。
拥挤在会场內的数万名修士,顿时涌入长街。
城主府主殿,方子轩双眼紧盯阵盘上如沸水般翻涌的光点,猛地捏紧了传讯符。
他立刻传音给各路城卫军统领,將巡逻范围直接拉满。
“这帮蠢货,急著投胎呀!”
方子轩盯著那些一出四海楼就直奔城门而去的各色光点,忍不住暗骂。
“生怕没人去抢你们的宝贝是不是?”
拍下重宝的聪明人,大多选择花重金留在城中客栈,打算等风头过了再走。
然而,总有那么些修士,觉得只有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把宝贝捂在自家阵法里才算安心。
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立刻出城。
几乎每一个身怀重宝、行色匆匆的修士身后,都远远坠著几条若有若无的尾巴。
看来,无论是揣著宝贝的猎物,还是贪念上头的猎人,
都想用命来检测一下,方老祖立下的这“三百里绝对安全区”,
到底是不是个笑话。
……
四海楼三楼,天字一號包间內。
单向水幕前的灵茶已经换了新的一壶。
林渊將目光从下方熙熙攘攘的长街收回,转头看向坐在右侧的朱媺娖姐妹。
“我不会久留四方城,过段时间便要回师门办事。”
“朱师姐,朱师妹,你们是打算回皇城,还是另有打算?”
朱媺娖端坐如仪,略一沉吟后开了口。
“皇室风波已平,大明腹地暂时无虞。”
她素手轻轻拂过桌面上的几只玉匣。
“我与芷蕙也准备回宗门。”
“托师弟之福,此次在四方城收穫颇丰。”
“我需要儘快闭关,消化这些丹道材料,尝试为师弟炼製三阶神魂丹药。”
林渊微微頷首,表示赞同。
“既如此,你们这几日便先住在城主府,不要急著离开。”
他指尖轻叩紫檀木扶手,目光深邃地看向城外方向。
“拍卖会刚散,这四方城外不知潜伏了多少亡命之徒。”
“必然有人不信我立下的铁律,想趁乱杀人夺宝。”
“等风波平息些,再启程也不迟。”
朱芷蕙拍掉手上的瓜子屑,大眼睛顿时亮了。
“杀人夺宝?”
“林师兄,那咱们是不是能去看热闹了?”
她兴冲冲地站起身,大有一副要跟著林渊出去大杀四方的架势。
还没等林渊开口,朱媺娖便一把按住了妹妹的手腕。
“胡闹。”
朱媺娖柳眉微蹙,语气严厉了几分。
“以我们的修为,若出现在猎杀现场,只会给林师弟添乱。”
她转头看向林渊。
“林师弟放心,我与芷蕙便留在城主府的炼丹室內,哪也不去。”
林渊满意地笑了笑,这才转头看向坐在左侧的秦婉如。
“师姐,你要不要也先回客栈歇息?”
秦婉如將手中白玉茶盏搁下,凤目中挑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致。
“不行。”
她理了理水蓝色的裙摆,站起身来,红唇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我得跟著你。”
“师姐倒要亲眼看看,你这三百里绝对安全区,到底靠不靠谱。”
……
四方城外,百余里处的一片荒野。
两名刚刚参加完拍卖会的筑基散修,正驾驭著法器贴地疾驰。
两人气息紊乱,眼神惊恐地频频回头。
一阵阴冷的低笑,从云层中压了下来。
紧接著,一道属於金丹初期修士的恐怖威压,犹如泰山压顶般轰然坠落。
两名筑基散修的法器灵光瞬间溃散,惨叫著跌落在地。
一名身穿灰袍、眉眼狭长的金丹劫修,踩著一柄血色飞剑,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把你们在四海楼拍下的那套三阶飞剑交出来,老夫留你们全尸。”
两名散修面色惨白,满心绝望。
就在灰袍劫修准备痛下杀手之际,一道冷厉的怒喝声自远处天际炸响。
“住手!”
一艘小型巡逻飞舟破空而至,身披暗金甲冑的筑基护卫统领周烈,手持长枪,立於船头。
周烈目光如炬,厉声警告。
“此地乃四方城三百里绝对安全区!”
“任何人不得杀人越货,违者杀无赦!”
灰袍劫修神识一扫,发觉对方不过筑基大圆满,当即嗤笑出声。
“区区一个筑基螻蚁,也敢拿方世铭的名头来压老夫?”
他眼底满是贪婪与疯狂。
“那梁中书不过是运气不好,刚好撞在老怪物的手里。”
“老夫就不信,仅凭一枚破令牌,那方老头还能隔著百里距离,镇杀老子堂堂金丹真人!”
灰袍劫修狂笑一声,手中血色飞剑瞬间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芒,不仅斩向地上的散修,连带著连周烈也一併笼罩在內。
周烈面不改色,反手抽出地字令牌,一把捏碎法诀。
“请老祖法旨!”
令牌之上,暗金光芒大作。
地底深处,沉寂的阵纹瞬间復甦,犹如无数条金色的地龙在泥土下疯狂穿梭。
天穹之上,万里无云的晴空骤然裂开。
一柄长达百丈的暗金巨剑,携带著毁天灭地的阵法之威,从裂缝中悍然斩落。
灰袍劫修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骇。
“不——!”
他疯狂催动体內真元,企图用血色飞剑硬抗这一击。
然而,在四阶极品大阵的伟力面前,金丹初期的抵抗显得如此可笑。
血色飞剑寸寸崩碎。
暗金剑芒摧枯拉朽般撕裂护体真元,將这金丹劫修连人带骨绞成血雾。
荒野之上,重归死寂。
周烈面无表情地收起地字令牌,跃下飞舟,將两名惊魂未定的散修扶起。
那两名散修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多谢周统领救命之恩!”
周烈却侧身避开,语气肃然。
“你们谢方老祖,不必谢我。”
两名散修对视一眼,眼眶微红,转头朝著四方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
“多谢方老祖救命之恩!”
“老祖慈悲!”
云端深处。
林渊一袭青衫,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下方这一幕。
秦婉如脚踏虚空站在他身旁,水蓝色的裙摆迎风飞舞。
她听著下方那两名散修声嘶力竭的叩谢声,红唇忍不住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
秦婉如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睨著林渊。
“嘖嘖。”
“小师弟,要不了多久,你这『方老祖』的名头,可就要被这帮散修当成活菩萨供起来了。”
林渊摸了摸鼻子,神色平静。
“规矩立下了,总得见见血,別人才会敬畏。”
……
与此同时。
距离四方城三百里外的一处荒芜山脉中。
那座终年不见天日的昏暗洞穴內,浓郁的血煞之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砰!
白骨酒盏在石壁上砸得粉碎。
骨面之后的血冥,猩红眼眸中翻涌著压不住的怒火。
下方,几名黑袍魔修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
“稟首领……”
一名魔修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抬。
“刚刚传回消息,我们在东、南两个方向试探的四路人马,全被那护城大阵给镇杀了。”
“连金丹中期的护法,都没能撑过一息。”
整个洞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魔修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建议。
“首领,这四方城的阵法实在太恐怖了。”
“我们若是强行动手,恐怕损失难以估量。”
“要不……我们先撤?”
“愚蠢!”
血冥冷喝一声,庞大的金丹大圆满威压瞬间將那名魔修压得趴在地上,骨骼咯吱作响。
他缓缓站起身,猩红的眼眸中闪烁著狡诈与算计的光芒。
“那方世铭不过是个阵法师,他又不是神仙!”
血冥走到洞口,望著四方城的方向,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城內阵纹密集,他当然可以瞬间镇压一切。”
“但城外三百里,范围何其广袤?”
他乾瘪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圈。
血冥猛地转身,目光如毒蛇般盯著眾魔修,语气森寒篤定。
“他那破阵,绝不可能在几百里外的不同方向,同时降下最强杀招!”
下方眾魔修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血冥重新走回白骨大椅坐下,大袖猛地一挥。
“传本座命令!”
“將潜伏在暗处的所有人手,全部分散开来。”
“二十路人马,在四方城外三百里的不同方向,同时动手!”
他面具下的声音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本座倒要看看,他方世铭这阵法,到底能同时劈死几个人!”
“一旦阵法出现空门,立刻给本座大肆收割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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