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冥凌空而立,俯瞰著下方的惨烈廝杀,眼中满是算计得逞的狂热。
“分兵二十路同时发难,单凭几块破令牌引动的阵法之力,果然被稀释了。”
下方荒野上,杀声震天。
五名身披暗金甲冑的四方城巡卫,正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
为首的是一名金丹初期统领,其余四人皆是筑基大圆满。
他们高举手中的地字和玄字令牌,引动天穹上稀薄的暗金阵纹,化作一片光幕,苦苦抵挡著周围十余名血魂宗魔修的狂轰滥炸。
不远处的泥泞中,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
有刚才试图突围的散修,也有战死的城卫军。
更远处,一名刚刚在拍卖会上拍得重宝的金丹中期散修,正被血冥手下的一名金丹后期魔修压著打。
他的护体罡气不断碎裂,已然险象环生。
“杀!”
魔修们狂笑著催动血煞之气,將这片荒野映得一片猩红。
血冥心中冷笑。
最多再有半柱香,这名金丹肥羊和那些碍事的城卫军,都將化作他血魂宗的养料。
就在这时,负责联络的黑袍魔修猛地一颤,手里捏著的传讯玉简接连黯淡碎裂。
“首领!”
“出事了!”
那魔修声音发颤,捧著一手的玉简碎渣。
“我们在东侧和北侧试探的九支队伍……全灭了,连半点求救讯息都没发出来!”
血冥脸上的狞笑猛地僵住。
“你说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那名魔修的衣领。
“九支队伍?”
“数十人瞬间蒸发?”
那魔修脸色惨白。
“他们没有金丹后期坐镇,大阵的力量突然集中,他们根本抵抗不了一息……”
话音未落,另一枚玉简再次炸裂。
“首领!”
“西侧又有两支队伍失联了!”
血冥一巴掌將手下抽翻在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蠢货!”
“我们被当成活靶子定点清除了!”
血冥终於反应过来。
那方世铭根本没有將大阵力量平摊,而是切断了其他方向的阵纹,集中力量逐个点杀!
这四阶极品大阵,竟然能被控制到如此入微的地步?
“撤!”
“立刻传令剩下的队伍,分散逃入荒芜山脉!”
血冥当机立断,脚下白骨飞舟血光大盛,便要撕裂夜空遁走。
然而,就在眾人升空的剎那。
原本昏暗的天穹,骤然被一道刺目的青色流光撕裂。
“现在想走?”
“晚了。”
苍老而透著无尽威压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整片荒野上空炸响。
两道身影宛如閒庭信步般踏空而出,稳稳拦在白骨飞舟前方。
左侧一人,一袭灰袍,白髮如雪。
金丹大圆满的恐怖气机犹如实质般镇压全场。
右侧一人,身著黑色劲装,脸上扣著一张无相面具。
曼妙的身段下,透著令人胆寒的凌厉杀机。
血冥盯著那名灰袍老者,咬牙切齿。
“方世铭?!”
林渊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扫过血冥,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老夫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四方城外撒野。”
“原来是血魂宗的杂碎。”
林渊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
“真是没长进。”
“你那二十路人马,如今还能喘气的有几个?”
血冥心神剧震。
果然,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不过,他神识一扫,发现对方只有两人。
虽摸不清那面具女人的深浅,但自己这边足有六名金丹,其中还有两名金丹后期,底气顿时足了几分。
“就凭你们两个,也想留住本座?!”
血冥狞笑一声,周身血煞狂涌。
林渊连眼皮都没抬,右手隨意一拋。
一枚铭刻著复杂阵纹的四阶中品阵盘脱手而出。
“起。”
嗡!
阵盘迎风暴涨,化作四道暗金光柱直插地底。
方圆十里內的空间瞬间被彻底封禁。
“杀了他!”
血冥知道今日无法善了,怒吼一声,率先发难。
他体內金丹大圆满的血煞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柄长达百丈的猩红魔刃,带著腐蚀虚空的恶臭,狠狠劈向林渊。
下方五名魔修也同时暴起,从不同方向杀向两人。
戴著无相面具的秦婉如嗤笑一声,连法宝都懒得祭出。
她身形微晃,水蓝色灵力在掌心极度压缩,化作一滴滴漆黑如墨的重水。
“聒噪。”
素手轻挥。
砰!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金丹初期魔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连同护体罡气一起,被重水瞬间拍成两团血泥。
与此同时,林渊动了。
面对血冥劈来的百丈魔刃,他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四色金丹在丹田內疯狂流转。
他手腕一翻,从须弥纳戒中取出一柄缴获的四阶下品金色长剑。
“金之道,杀伐之域。”
林渊低语一句,隨手一剑斩出。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金系杀伐规则。
暗金色的剑芒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片充斥著毁灭气息的恐怖剑域,迎面撞上那柄猩红魔刃。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荒野。
没有丝毫悬念的碾压。
那柄匯聚了金丹大圆满全力一击的魔刃,在金之大道的极致锋芒下,犹如朽木般寸寸瓦解。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血冥目眥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
剑气风暴余威不减,摧枯拉朽般撕裂了他的护体真元,將他连同脚下的白骨飞舟一併轰落地面。
巨响过后,荒野上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
血冥浑身骨骼尽碎,大口吐著夹杂著臟腑碎片的黑血,瘫在坑底,再无先前半点威势。
他死盯著半空中那道灰袍身影,眼中满是惊骇。
这等恐怖的杀伐造诣和灵力底蕴,绝对不是一个阵法师能拥有的!
周围安静得可怕。
侥倖脱困的五名巡卫和那名金丹散修,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心神一片空白。
一名金丹大圆满的魔门老怪,竟被方老祖一剑重创?!
短暂的死寂后,下方爆发出狂热的呼喊。
“方老祖!”
“方老祖威武!”
“老祖洪福齐天!”
林渊没有理会下方的呼喊,身形一闪,落在深坑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血冥,声音冰冷刺骨。
“老夫说过,四方城三百里內,作乱者死。”
“你偏要拿命来试。”
“老夫今日便成全你。”
血冥自知难逃,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疯狂。
“想杀我?”
“一起死吧!”
他猛地咬碎舌尖,乾瘪的丹田內,那枚布满裂纹的金丹瞬间膨胀,狂暴的毁灭气息冲天而起。
他竟是要强行自爆金丹,拉林渊同归於尽。
“在阵法宗师面前玩自爆?”
林渊眼神冷漠,连指诀都懒得掐。
“阵之道,禁錮!”
轰!
天地灵气瞬间化作无形枷锁,狠狠砸进血冥的丹田。
暴走的真元被硬生生压回金丹之內,自爆之势瞬间中断。
林渊一步跨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血冥的头颅。
玲瓏境中期的神魂之力裹挟神识,化作无形尖锥,粗暴地撕开对方的神魂防御,长驱直入。
搜魂术!
一幅幅血腥残忍的画面,在林渊脑海中快速闪过。
林渊冷漠地过滤掉那些无用的杀戮记忆,直奔核心,搜寻著关於血魂宗的机密。
片刻后。
林渊猛地鬆开手。
血冥双目翻白,七窍流血,彻底沦为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
林渊隨手將其抹杀,收走储物戒,面上依旧维持著方家老祖的威严,眉头却不禁皱了起来。
这一次搜魂,他挖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在血冥记忆的最深处,隱藏著一座诡异的祭坛。
那座祭坛位於血魂宗的绝对禁地,是血河真君独有的秘密。
任何人胆敢靠近半步,杀无赦。
当年血河真君前往青阳宗大战,血冥作为留守后方的大头目,在一次巡查中,无意间窥见了那座祭坛的一角。
祭坛上刻满了古老而邪恶的阵纹,隱隱透出一股令血冥这等金丹大圆满都感到战慄的气息。
“祭坛……”
林渊心中暗自推演。
血河老鬼行事诡秘。
之前自己弄到了八张神秘残图,第九张的消息就在魔域。
如今又冒出个连血魂宗高层都不得靠近的祭坛。
直觉告诉林渊,这两者之间,必然有著极深的关联。
『魔域之行,势在必行了。』
林渊目光深邃,望向遥远的西北天际。
但他心里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去魔域闯荡,尤其是去探查一位元婴老怪的禁地,风险极大。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林渊暗自盘算。
这次四方城拍卖会,加上之前抄了那几家的底,手里积攒了大量三阶以上的炼体和神魂材料。
还有朱师姐那边,正在用月华凝露草炼製养神丹。
借著这段时间,必须闭关一次,把神魂彻底推向第四境通明境。
肉身也要突破第四境。
林渊收敛思绪。
他转头看向下方那些满脸狂热的巡卫和散修。
“把战场打扫乾净。”
林渊的声音在灵力加持下,传遍四野。
“把这些魔修的尸体,掛在四方城的城墙上!”
“老夫要让天下魔门知道,我四方城,將是他们的禁区!”
下方眾人齐声应诺,声震九霄。
林渊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秦婉如,暗中传音。
“师姐,收工了。”
秦婉如隔著面具轻笑一声,水润的凤目中满是看戏后的满足。
两道身影冲天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身后,只留下无数敬畏的目光与狂热的高呼。
“方老祖威武,洪福齐天!”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