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反天罡了!
马登科瞠目结舌,被眼前一幕震惊的呆若木鸡。
他怎么敢的?
那可是益都县仙官之下第一人。
更是掌管治安牢狱的首领官。
虽然律法严苛,典史也不敢明目张胆乱法,但只要其一个眼神,便有无数泼皮无赖上赶著巴结討好。
更何况,他现在动手殴打典史,那就是目无王法,可以以律治罪。
这小子一介文弱书生简直找死!
“陈乔安,你疯了,大胆,简直是大胆,唐大人,小人和这小子没关係,小人……”在唐典史一声痛呼后,马登科回过神,急忙上前手忙脚乱的搀扶,更是急不可耐的撇清关係。
“来人,来人!”唐典史跌倒在地,手捧著一滩血水和两颗老牙,痛呼惊吼。
“辱我母亲,罪该万死!”陈乔安一拳建功,却没有就此收手,再度欺身而上。
“疯了,真疯了,你快住手。”马登科哭嚎著上前阻拦。
陈乔安一脚將其踹倒:“你个孬种畜生,那可是你亲姐,你他妈就不配活著!”
隨即再度朝著倒地的唐典史猛踢。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快来人,来人啊。”唐典史一身肥肉在地上打滚,不断哀嚎。
“住手,住手~”外面衙役远远见此一幕,皆是大骇。
堂堂典史竟然被一个黎庶少年如此殴打,还是在衙门內。
“打!目无王法,给我当场打死。”见到衙役蜂拥而至,唐典史顿时来了底气。
“死了,这小子死定了!”马登科早已经在衙役衝进来前,抱著头缩到了角落里。
“我看谁敢!”就在衙役举著烧火棍打来之际,陈乔安终於停止殴打唐典史,猛然转身,怒视眾衙役。
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高高举起。
“嗯?这是……道院身份牌?”道宫仙考在仙朝的意义非凡,正如道院学官所言,乃是开朝圣祖亲自定下的铁令,几乎无人不识。
看到道院身份牌的瞬间,眾衙役下意识后退一步。
唐典史一脸鲜血起身,正要报復,此刻也愣在当场。
无尽怒火被一块小小的身份牌瞬间消弭。
“来,打死我!”陈乔安手举道院身份牌直接懟到唐典史脸上。
这个举动再让唐典史仓惶后退。
“你……你……好,好,陈乔安是吧,我记住你了,我看你能囂张多久,三个月后,看我如何炮製你。”一瞬间的惊慌后,唐典史强行咽下一口气,脸色铁青。
虽然孟延年这个外甥出乎他意料进了道院,但以他对孟延年的了解,也绝对没有財力供养,最多三月必定灰溜溜落榜。
届时,他定要叫这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乔安不再废话,抬头挺胸出了典史衙门。
……
……
……
“舅母,舅父的事情,你不必忧心,如今虽然有些误会,但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定不会有事。你安心……”回到家已经夜深,马兰芝还站在院门口焦灼等待,陈乔安当即將银子还回,温声宽慰。
“你放屁!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害死我们了。”然而话未说完,马登科竟然气喘吁吁追了过来,破口大骂。
陈乔安目光一凝:“你还敢跟过来?”
“你……你別以为我就怕了你。大姐,你快离那个害人精远点。”马登科急忙躲到马兰芝身后。
“到底发生了什么?”马兰芝本就焦灼的心,更加慌乱。
“大姐啊,都怪你,我说不要让这小子跟著,你非要,结果……”马登科隨即添油加醋避重就轻的將方才之事说了一遍。
“什么?你……你打了唐典史?你真疯了?你想你舅父死吗?”听完,马兰芝不可思议的看著陈乔安,满眼惊恐。
“舅母,他言之不实,事出有因,我问心无愧,而且那典史显然並不能决定舅父之事。”陈乔安解释道。
“有什么因?那你舅父到底什么情况?连典史都无法决定,莫不是已经板上钉钉了?”马兰芝更加关心孟延年的状况,敏锐捕捉到陈乔安话中言外之意。
陈乔安沉默。
“对了,大姐,快点跟那孟延年『和离』,否则可能全家连坐。甚至连累我们老马家啊。”马登科突然又急忙劝说道。
“全家连坐?当真已经点中他了!”马兰芝闻言,瞬间双腿一软,幸好陈乔安急忙扶住,才没有跌坐在地。
“舅母,莫要听他危言耸听,清者自清,舅父一定不会有事!”陈乔安再度安慰,同时狠狠瞪著马登科,警告他不要乱说。
“幼稚,天真,你懂个屁,唐典史都已经说那话了,必定是仙官已经拍板,没有翻案可能了,等死吧!”马登科鄙夷的骂道。
“唉哟~延年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马兰芝被马登科的话彻底说的崩溃。
“哎呀,我的大姐啊,现在可不是你伉儷情深的时候,快点与孟延年和离吧,你真心对他,你知道他瞒著你都干了什么吗?”马登科急忙再劝。
马兰芝整个人已经有些失魂落魄,麻木的看著马登科:“他瞒著我什么?”
马登科瞬间来劲,指著陈乔安道:“你知不知道,那孟延年竟然把这小子送进了道院,那可是二十两银子啊!”
“什么?道院。”马兰芝意外的看了陈乔安一眼。
“对,你並不知道吧,这小子就是进了道院,他就是仗著有道院令牌,才敢肆无忌惮的殴打唐典史。
你说说,这么大的事,那孟延年都没有跟你商量,有把你当贴心人吗?
你还记得我当年说的话吗?
十五年前,这小子就那样凭空出现,他孟延年说是他姐的孩子,可是你见过他姐吗?
他明明是逃难来此的穷小子,几年都没见一个亲人,怎么偏偏那时候突然多出一个姐姐,还多出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我当年就说,这小子肯定就是那孟延年在外的私生子,还骗你说是外甥,你也是好骗,替別的女人养了这么多年的野种!”马登科继续煽风点火。
“住口,再敢胡言我打烂你的嘴!”陈乔安当即上前一步。
马登科顿时再往马兰芝身后一躲。
“舅母,莫要听他胡说八道,我进道院之事,舅父並不知晓,我是自己攒的入院银!”陈乔安瞪了马登科一眼,真诚解释。
“呸,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吗?你知道银子有多难赚吗?你一个小小书呆子,哪里能够赚二十两银子?”马登科根本不信,他一年都赚不到二十两银子。
不过,马兰芝闻此言,却是没有太多怀疑。
书院膏火是其一,孟延年时常给的零花钱也是她默认的,若是勤俭节约,攒下了二十两银子是有可能的。
这反而让她一瞬间对陈乔安的一些怨念消散了不少。
原来是为了进道院所以才没有给我上交学银。
但下一刻,她本就敏感多疑的內心微动,又涌起一股悲哀。
“你……你进道院之事为何不与我们相商?难道这十五年来,我有亏待过你?你是担心我会强要你那学银?
我在你心中就是一个薄情寡恩的舅母?
难道在你心里,含辛茹苦养了你十五年的我就这么不堪?”
“舅母,此事是我思虑不周全,都是我的错,我会用余生补偿。”陈乔安在当初决定先斩后奏时,就已经对此有预料。
与对舅父舅母的感情无关,完全就是因为“仙考”对他太重要,他不想有任何万一发生。
“罢了,罢了,无所谓了,延年如有不测,我也要下去陪他了,你若有心,照顾好呦呦。
这些银子就当是你舅父给你的资助了。
如果……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你大哥,告诉他,我当初真没有骗他……”说著话,又將那二百两嫁妆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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