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不用管了?

    一直看著巴儿姐进村,徐喜弟才放心回去割菜。
    等背著一筐猪菜回村,已经是午后了。
    换平时起的早,中午之前就能回到家。
    家里养了三头猪,她每天都要去割一上午的猪菜才够吃。
    不论颳风下雨。
    进村第三户人家,就是刘燁家,泥胚房,茅顶。
    他正端著一个脸盆,坐在自家门口吃饭。
    因为粮食不够吃,不给人干活的时候,他一天只吃一顿饭。
    看到徐喜弟背著菜筐从门口路过,他跟往常一样打招呼。
    “喜弟,才回来啊。”
    “嗯。”徐喜弟应了一声。
    从前,两人的招呼就到此为止。但今天刘燁把脸盆往台阶上一放,多问了一句。
    “看你脸色不太好,重吗?我帮你吧?”
    说著,就要起身上前帮忙。
    这可把徐喜弟嚇了一大跳,“不用,叔你吃饭吧,不重,我自己能行。”
    想到昨夜进她屋的人可能就是他,徐喜弟就心慌。
    他们还是少点接触比较好,否则那层窗户纸一旦捅破,可就太尷尬了。
    再说,让人看见他们走太近,又得说閒话。
    刘燁看她加快步伐逃一样进村,抓了抓头后,端起脸盆进屋继续吃饭。
    ……
    徐喜弟回到家,本来没多累,因为这回走得有点快,大气直喘,衣服前胸后背都被汗透了。
    巴儿姐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从后院的菜园子里摘了两片牛耳菜,在堂屋里逗小鸡仔。
    放下菜筐,徐喜弟挥著汗进屋换湿衣,发现张永福还没抱回来。
    难道是等她回来弄?
    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范金花提著一斤肉从外面进门。
    “喜弟,割菜回来了?”范金花面带微笑,跟徐喜弟说话,感觉像在討好。
    “嗯,您买肉去了?今天过什么节吗?”徐喜弟看著她手里的肉,是五花的。
    家里除了逢年过节会吃好肉,平日吃油只买板油回来炼,油渣一次都没捨得多吃。
    巴儿姐看到肉,眼睛就发亮,手里的菜叶子直接扔地上,站起来指肉块。
    “阿巴,阿巴……”
    范金花也没理。
    “你爸馋肉了,非让我今天去。”一口大锅毫不犹豫就甩给了张国海。
    “呃。”徐喜弟点了点头,管她呢,只要有肉吃,她就高兴。
    应完话,她往隔壁房门瞟了一眼,门关著,里面感觉好像有点安静。
    范金花像是看懂了她的意思,连忙开口解释。
    “亦福脾气大,怕他吵你,先让他冷静几天。这几天让你爸伺候他,你就別管了。”
    啊?
    这么好?
    意思可以休息几天了?
    徐喜弟似乎还不敢信,怔怔看著范金花。
    “你今天帮我剁猪菜吧,你爸估计没什么空,我现在去把肉燉上。”
    范金花交代完,提著肉进火房去了。
    巴儿姐拍著掌,一蹦一跳跟进去。
    徐喜弟站在堂屋中央,看看隔壁房门,又看看墙角的那一筐猪菜。
    剁猪菜可比伺候张永福轻鬆多了!
    行啊,只要不用伺候人,別说剁猪菜,就是煮猪食加餵猪,都问题不大!
    於是她拉了一个小板凳,坐过去,咔咔咔就飞快干起来。
    ……
    晚饭,张永福没有出现在火房一起吃饭。
    张国海先盛了半碗肉给他送过去,然后骂骂咧咧声就从公婆房间里传出来。
    “让徐喜弟来,不然我就不吃!”
    “她是不是没脸来见我!”
    “我要回自己的屋!贱人,我要打死她!”
    没多久,张国海黑著一张脸出来,把肉碗往灶上重重一放。
    “我们先吃,让他饿,还治不了他?!”
    徐喜弟不用伺候那个暴脾气的猴,一脸轻鬆自在,还有燉烂的五花肉吃。
    很香!
    特別香!
    范金花给她分了半碗肉,连肉带汤满满一碗。
    巴儿姐只分到了一碗汤和两片肉,很不满,委屈巴巴地鼓著嘴,也不肯吃,就盯著徐喜弟的碗看。
    徐喜弟被盯得有些难以下咽,於是从自己碗里拨了一半过去,巴儿姐这才逐笑顏开,美美地吃起来。
    吃饱喝足,这次巴儿姐勤快地主动去洗碗。
    徐喜弟几年来还是第一次晚饭后,这么轻鬆自在。
    上床后,她在床上还滚了两滚,没有张永福,日子真美好!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香香甜甜地入了梦。
    梦里,她看到了高楼,看到了五花八门的商店,听说外面的世界都长这样。
    她兴高采烈推门进去,却一头撞在一堵肉墙上。
    她想抬头看,不但啥也看不清,甚至还有些呼吸困难。
    她嚇得睁大双眼。
    这才发现,自己被一座大山盘得严严实实。
    什么?
    今晚还来?
    黑暗中,她两手往对方身上推了推,还是那个熟悉的胸膛,和臂膀。
    徐喜弟鬆了一口气。
    很快,床板就吱吱呀呀摇摆起来。
    ……
    隔壁的范金花和张国海,总算知道为什么儿子脾气那么大。
    昨晚他们离得远只听见一些小动静。
    今晚离得近,只隔著一面板墙,有一个只有餵猪的人才听过的,pia pia吃食一样的动静,不绝於耳。
    暗夜里,范金花默默把手伸进被窝。
    说来她也才四十四岁,生完一双儿女,就再也没有做过女人。
    她狠狠地往张国海腰上一掐。
    “哎!你……”
    张国海正听得入木,突然被冷不丁这么一掐,疼得叫出声来。
    范金花连忙捂住他的嘴,这人,要坏事!
    果然,隔壁停了下来。
    ……
    徐喜弟直接被嚇了一个激灵,惊得下意识双手往后一撑,半坐起身。
    对方似乎被她的举动惊到了,两人在黑暗中对峙了一分钟。
    过了好一阵,他乾脆搂住她。
    床板又悄悄开始摇摆。
    到最后,他又是猝不及防地,突然利落翻身离开。
    徐喜弟拉著被子,给自己盖严实,然后沉沉睡过去。
    真够久的!好累呢……
    范金花的手,在被子里捞了捞,很失望。
    要是没有这次经歷,她都不知道,原来男人和男人,真的大不同。
    一个只能数到十。
    一个能从九点钟数到十二点。
    张国海把被子一裹,屁股对著她,范金花只能勉强扯了一个角,盖住自己的肚子。
    她的命好苦,还有五个这样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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