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在我这,你爸昨天就拿出去了。”范金花没气头上的徐喜弟犟,只好如实告知。
“那,我爸呢,今天去哪儿了?”徐喜弟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来到张永福的屋,还没进门,就被一股味衝出来。
“人呢?去哪儿了?”
“我哪里知道,他昨天去了隔壁村,定了一头牛仔,下个月咱家就能有一头小牛仔了。”
范金花如实交代。
徐喜弟扶了扶额,拿去买牛崽子了?
不对,养牛!
“买牛崽子,以后谁割草?是爸去,还是你去?”张家这是明显给她安排的活!
范金花口中喃喃,具体说什么她也没听清。
“不行,先把钱要回来!买牛的事,今年的猪卖了,再去买。”徐喜弟立马就否决了张家用这钱去买牛的事。
“赵丁这事,不能这么了!”
正好,张国海从门外进来,弓著腰,手还非得背在后面,“钱都给人家了,怎么要?我可没这个脸!”
他红著脸,也不知道在哪里喝酒回来的。
徐喜弟看著老两口,心里很失望。
说她年纪小,不让她插手赵丁的事,结果他们就是这样解决问题的。
一家子懦弱到了这个程度。
“没脸去要回来这个钱,全村人都在背后戳著我们脊梁骨,就有脸了?”
张国海摆摆手,一副死猪样,“你不怕丟人,你去要。”
“我去就我去,你给谁家了?”
张国海不说,背著手进屋睡觉去了。
徐喜弟看看范金花,等她说。
可是范金花只是瞪了瞪眼,“我哪里知道给谁家了,我又没一起去。”
两口子,这是打算就这么放任赵丁和李二拐的事了。
“行,你们都当缩头乌龟,那我来!”
徐喜弟空著手,就衝出门。
她直接就去了刘德怀家。
这村子,刘宇寧和刘燁,就是她唯一能找的人。
可是傻叔一穷二白的,除了一身力气,啥都没有。
刘德怀一家人在火房,围著灶吃午饭。
“宇寧哥,你在家吗?”徐喜弟也没敢进屋,就在院子里,伸长脖子叫人。
不到一分钟,刘宇寧就从屋里出来。
“怎么了,喜弟。”
“寧宇哥,你身上有钱吗?能不能借我五十块?”徐喜弟一点都不扭捏,开门见山,张口就借钱。
刘宇寧一愣,很快表情就变成了担心,“出什么事了吗?”
“赵丁的事,他给了家里五十块钱私了,我爸拿钱去买牛了。”徐喜弟也不隱瞒,她对刘宇寧,什么话都是毫无保留的。
“可是你今天也听见了,村里人把我们家说成卖皮的,这事我咽不下。”
“明明巴儿姐啥也不懂,一块糖就给人骗去脱了衣服,他们就是臭流氓,恶徒!绝对不能这么简单放过他们。”
早知道前几天,就该直接绑著送公安!
“啥?收了赵丁五十块钱私了?”刘宇寧也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胡闹吗?”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进屋。
王秀菊已经端著饭碗,站在火房的门口,院里的对话,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还没说话,自己儿子就问钱了。
“妈,借我五十块,等上班,我第一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
“这个钱不能借!”王秀菊脱口就拒绝。
“妈~这事不是开玩笑的,快去拿钱!”刘宇寧脸色都变了。
今天要是不拿这五十块,他这辈子都没脸见徐喜弟。
王秀菊看他黑著脸,也不敢说更多拒绝的话,只好乖乖放下碗,去屋里拿钱。
把钱交到刘宇寧手上,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疼的,於是忍不住喃了一句。
“说借,什么时候还?还得起吗?拿什么还。”
“我说了,上班发了工资就还。”刘宇寧接过钱,转身就往门外走。
“我又不是说你!”
徐喜弟站在门外,堂屋里的话都听得见。
为了让王秀菊放心,她扯著嗓子说,“婶,我养猪还。您要不放心,我可以写个条子,有条在,不怕赖帐。”
王秀菊撇了撇嘴。
“条子?你认识几个字,就说写条子……”
“写什么条,不用写。哥记在脑子里就行了。”刘宇寧把钱交给徐喜弟。
“还是写条吧,钱还清就撕条,有凭有据。”徐喜弟虽然没读过书,但是这些基本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王秀菊不想借钱,无非怕她赖帐。
写个条子,是给王秀菊的。
“真不用。”刘宇寧不觉得五十块对他来说,算多大的钱。
別说五十了,只要她想要,五百,五千,他將来都想挣给她。
“要的,必须要的。”徐喜弟坚持。
“儿子,人家非要写,咱们推辞反而是咱们不对了。就让她写吧。”王秀菊可一点都不客气,转身就去刘宇寧房里,翻出纸笔。
刘宇寧无奈地瞪著他老母亲,可是她当看不见,拿出来就塞徐喜弟手上。
徐喜弟拿起原子笔,按出笔头,然后蹲下来,摊开作业本,放在膝盖上。
可是想了好一会儿,都没下笔,抬起头,茫然地问,“哥,条子应该怎么写?”
“不识字,还装文化人那套……”王秀菊哼了一声,抱著手在旁边看热闹。
刘宇寧把人扶起来,拿过纸和笔,“我来写,你签名就行,会写名字吗?不会的话,你在下面打个勾也可以。”
“还能这样?打勾就行吗?”徐喜弟大开眼界,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嗯,不会写字的人,都这样。”刘宇寧点点头,然后刷刷写了一行字。
“来,你在底下打个勾。”
“好。”徐喜弟接过纸笔,在刘宇寧指定的位置下,小心翼翼又郑重地划了一个勾。
可是划完之后,她反覆看了又看,疑惑地问道,“哥,这一行字,哪个是五字?哪个是十字?別的字我不敢说,五字和十字,我是认识的。”
“呃~”刘宇寧耳根子瞬间就热了热,很快就一本正经指著其中两个字,“是这两个,五十,正规的条子都这么写。”
徐喜弟这才放心了,“原来写条子,五十这么写的。”她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记住。
等徐喜弟拿著钱走人,刘宇寧快速撕下那一张『借条』。
只见上面一行字这样写道:刘宇寧喜欢徐喜弟,请批准。
下面是徐喜弟打的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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