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缝里开始漏进微光。
哗哗哗哗!
哗哗哗哗!
蚊帐上的塑料膜快速地颤抖起来。
呃~
徐喜弟也不自觉地跟著大声吆喝不停。
……
借著微光,趴墙缝的张国海和范金花,眼睛都瞪直了。
如果不是徐喜弟回来太晚,他们这辈子都见识不到这样的场面!
塑料膜已经抖成了筛糠,有一小半被抖落下来,垂到帐前。
蚊帐柱甚至已经传出来轻微的断裂声。
一对大白雪子晃得他们眼花繚乱。
范金花不自觉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心里暗想,也不差到哪里去。
要是……
多好……
她咽了咽口水。
……
张永福睡得並不沉,尤其听到了吆喝声后,更是瞪大了眼。
贱人!
贱人!
喊得他心里直发毛。
他不会让她生孩子的,怀了就捶死在她肚子里!
咬著牙,一个转头,看到躺旁边的巴儿姐,在竖著耳朵……
甚至还把自己的衣领扒开,半敞著,一只手伸进领口。
贱人!
都是贱人!
张永福怒气滔天,伸手就往巴儿姐前面用力一掐。
嗷~
巴儿姐大叫了一声,长腿往张永福身上用力一蹬,直接把人踢进了墙缝。
“啊!!!爸!妈!你们快来!”
张永福的尖叫声,惊了家里所有的人。
徐喜弟惊得神经都绷紧了,她刚想回头,就被一件衣服盖住脸。
很快,身后的人激流勇退。
等她虚著力把头上的衣服扒开,屋里已经空了。
管不了了,她软软躺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身体。
张永福挑事可真会挑时候啊。
……
范金花和张国海也被尖叫声嚇得猛一抖。
这孩子,这个点就醒?
两人匆匆下床,去张永福的屋里看。
就见巴儿姐没事人一样,翘著二郎腿躺在那里。
床里的位置空了,也没找见张永福。
“永福呢,去哪儿了?”
范金花拍拍巴儿姐,她只阿巴阿巴说著什么。
“我在床底下~”张永福在床底下哭喊。
因为外墙是泥胚墙,为了防泥渣子掉床上,所以里边床沿会留出一点空缝。
巴儿姐把人踹进缝里去了!
范金花低头在床下寻找,果然看到张永福掛著一脸蜘蛛网,满嘴灰……
两口子大惊失色,连忙把人从床底下拉出来。
“疼疼疼……”张永福一碰就喊疼。
“给老子闭嘴!掉个床,能有多疼!再叫我给你嘴巴缝上。”
张国海好戏正看得上癮,被打断了,心里不痛快,骂了一句。
在他眼里,儿子二十三年来,就没有一天不矫情。
“这个哑巴,把我踹床底下,我肚子受伤了!”张永福也怒火正盛,直接就顶。
“你怎么她了,她才踹你的吧?”张国海把地上的人抱起来,往床里一扔。
同时范金花把若无其事的巴儿姐拉起来,“去去,你去跟喜弟睡!”
张永福一听,老母亲让姐姐去跟徐喜弟睡,又不干了。
“凭什么她去!要去也是我去!我要去打死那个贱人!”
“闭嘴!”张国海怒喝,巴掌已经抬了起来。
“行了行了,往后他自己会想明白的。”范金花把他拽了出去。
……
徐喜弟又一次睡到日上三竿。
眼睛还没睁开,耳朵就已经被声声呻吟打扰。
“哎哟,哎……疼死我了。”
“哎,哎哟……疼死了。”
张永福一个人在屋里喊,也没人管他。
这是闹了多久?
公婆也不管的?
徐喜弟起床出房门,家里三个人,各忙各的,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听见张永福的叫唤。
“你们都盼我死。”
“那我就死。”
“死了我变成鬼魂,也要回来掐死孽种。”
“哎哟,好疼,快送我去医院……”
范金花就在堂屋里剁猪菜,一脸冷漠。
到了火房,巴儿姐在烧火烤糍粑,张国海在后院,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总之各忙各的。
“妈,阿福昨夜怎么了?”还是徐喜弟於心不忍,问了一句。
“昨夜里睡觉,掉床了。今晚巴儿姐跟你睡,那边床小太挤……”
范金花耳朵里始终迴荡儿子说的那句话,怀了也捶死在肚子里。
徐喜弟一听,愣在那里。
让巴儿姐跟她睡,意思从今天开始,傻叔不会再来了。
不再来了……
徐喜弟鬆了一口气,终於不用再夜夜折腾。
五碗饭的威力,真让她快受不住了。
“徐喜弟,你给老子出来!”院外,赵丁的儿子赵小义扛著一把长柄柴刀,扯著嗓子叫囂。
咔!
他在院门上砍了一刀。
“张国海,你个软蛋,给我出来!”
本来在后院的张国海,透过篱笆墙看过去,被眼前的情形嚇得连忙进屋,把门牢牢顶上。
范金花先是愣了愣,也没敢露脸,伸长脖子往门外探了探,看到院门的门柱已经被砍了一个大口子,也嚇得脸色发白。
“看看,招惹这种狗杂种,往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徐喜弟也给嚇了一大跳。
都知道赵家父子混蛋,但是这么光天白日就扛刀上门,整条村还是头回。
这就报仇来了。
徐喜弟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心想这下要怎么收场?
她也只能先把大门和后门给严严实实关上,顶牢。
现在是白天,赵小义这么大呼小叫的,相信很快就会有村民报给大队长。
咔!
咔!
咔!
赵小义咬著牙砍了好几下,院门哗啦一声,倒下了。
“出来!张家一个个怂货,出来呀!再不出来,我把你们家院子剷平咯!”
他一边叫,手上也没停。
院门倒下了,他就砍篱笆墙。
可是张家依旧不敢开门,徐喜弟躲在门后,除了等大队长带人来绑人,她一时也没招。
可村民就跟看热闹似的,没人上前劝,更没人去报队长。
就眼睁睁看著赵小义砍平篱笆墙,又开始耙菜地。
菜地相比之下,就砍得快多了,三五下,就平了一大片。
他还不解气,举著柴刀就来到正门口。
嘭!
上来就把门板砍穿了一条缝。
柴刀也嵌在门板里,他摇了好几下才拔出来,然后高高扬起,准备砍第二下。
徐喜弟后退了几大步,嚇得拍著小胸胸,心臟怦怦怦直跳。
范金花乾脆就捂著耳朵。
张永福在屋里,也不嚎了。
只有巴儿姐,哈赤哈赤在火房门口,吃热糍粑。
“赵小义,你这一刀砍下去试试?”院门口有人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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