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块钱,被,徐喜弟手里攥著塑料包里的五十块钱,沉甸甸的。
这钱的分量,远不止五十块。
这是她逃离张家的希望。
……
两人一前一后,匆匆赶回张家。
院门大开著,范金花正站在猪圈边上,拿著一个长柄木勺,一下一下地往猪食槽里舀著猪食。
两头百几十斤的猪挤在一起,拱著嘴,吃得啵啵响。
她听见脚步声,转头扫了一眼进院的二人。
看到刘燁著急忙慌的脸,暗暗嗤了一声,然后又继续低头餵自己的猪。
“妈,还是让燁叔帮忙,把爸送去镇上看看吧,別真出什么事来。”徐喜弟进门就跟范金花打招呼。
“嗯。”范金花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手里的活计没停。
刘燁现在看到范金花,心里就膈应,但在人命关天的大事面前,他还是得担起来。
“婶,叔得送医院,不然真的会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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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金花这才停下手里的勺子,转过身,目光不善。
“送镇上?谁送?你送?”
“我送。”刘燁答得乾脆。
“钱呢?”范金花又问,嘴角撇了撇,“送医院不得花钱?看病、拿药,哪样不要钱?你有钱?”
徐喜弟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塑料包。
“钱我来想办法。”刘燁说。
“你?”范金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扫了他一眼,“你一个穷得叮噹响的光棍汉,饭都吃不饱,你拿什么想办法?去偷去抢?”
这话太伤人。
徐喜弟都听不下去了,“妈!”
“你闭嘴!”范金花眼睛一瞪,“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家里一出事,就知道往外跑,找外人来撑腰!”
“连商量一声都不商量,就擅自决定把人送医了?现在张家你做主?”
刘燁一听这话,脸瞬间就黑了。
“婶,你说话客气点。”
“我客气?”范金花把木勺往地上一扔,双手往腰上一叉。
“我怎么不客气了?我说错了吗?刘燁我问你,这张家,是你家还是我家?”
“张国海,是你爹还是我男人?我这个当家的都没发话,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她越说越大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燁脸上。
“我告诉你,张国海是死是活,都是他自找的!我没钱给他治!这个家,一个子儿都拿不出来!”
“你们要是心善,有本事,你们就送!人要是死在半道上,你们就负责给埋了!別抬回来碍我的眼!”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转身又去舀猪食,嘴里还骂骂咧咧。
“一个个的,都是討债鬼……没一个省心的……”
徐喜弟气得眼圈都红了。
她没想到,婆婆能无情到这个地步。
真想咬咬牙,让张国海死在家里,留下这五十块私房钱!
刘燁却没再爭辩,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进了张国海的屋。
“叔!”徐喜弟跟了进去。
屋里,张国海还趴在地上,人事不省。
刘燁蹲下身,先是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额头,滚烫。
“发烧了。不能再拖了。”
他二话不说,手臂穿过张国海的腋下,一用力,就把一百斤的人从地上捞了起来,稳稳地背在自己背上。
张国海软得像一摊烂泥,脑袋耷拉在他的肩上。
“喜弟,你去找件厚衣裳给他盖上,再拿个草帽。”刘燁吩咐道。
“哦,好!”徐喜弟回过神来,连忙跑去翻箱倒柜。
她把一件旧棉袄和一顶破草帽拿过来,刘燁已经背著人走到了院子中央。
范金花还在餵猪,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院子里这两个大活人,还有背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都跟她没关係。
刘燁把棉袄盖在张国海身上,又把草帽扣在他头上,遮住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叔,我跟你一起去吧,路上好有个照应。”徐喜弟站在他身边,小声说道。
刘燁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嗯。”
他没多问,也没劝她留下。
这样的事,张家能有个人跟著,就最好。
“站住!”
两人正准备出门,范金花突然在身后喊了一声。
她终於餵完了猪,直起身,眼睛直勾勾看著他们。
“我丑话说在前头,人从这个院门口背出去,就跟我没有半点关係了。”
“是死是活,都別想再进这个门!”
徐喜弟被这话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婆婆这几天是怎么了?她跟公公吵架,也不是一回两回,这次脸翻成这样?
“叔……”她没主意了。
毕竟张国海才是张家的当家人。
他们两个外人,给背出去,到时回来却不让进门,到时候该怎么收拾?
婆婆明显是嫌张国海累赘,想彻底甩锅。
她今天要是和刘燁一起,真把人背走,正好遂了婆婆的心意。
可是,为什么?
刘燁嘴角一撇,他现在万幸自己没有答应这个老婆子荒唐的请求,她现在简直面目可憎。
“婶,回来进不进这个门,大队长会做主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院门。
徐喜弟回头看看范金花,对方情绪並没有什么起伏,提著桶就若无其事进屋去了。
罢!
先把人送去医院再说!
徐喜弟只能咬咬牙,追了出去。
……
刘燁上回胸前一个背后一个,都能背回来,这次只有张国海,他觉得轻鬆了不少。
步子迈得很大,徐喜弟在后面小跑著一路追。
刘燁大气不喘,她倒是累够呛,跑了好长一段路,肚子就隱隱地疼。
“叔……”她只能叫住吭哧向前的刘燁。
“怎么了?”
看到徐喜弟脸色不好,他停了下来,找了一棵大树,把张国海放在树底下。
“我肚子,有点疼。”徐喜弟一停下来,小腹更难受了,两手捂著,就蹲在地上。
“哪儿疼?”刘燁跟著蹲下来,一脸焦急,头上的汗珠汩汩往外冒,滴滴答答往地上掉。
“这儿……”徐喜弟指了指肚脐下方的位置。
她跟傻叔度过了那么多个夜晚,心里那点羞臊,已经被克服得差不多了。
刘燁舔了舔有些乾的唇,“那怎么办?”
“我帮你揉揉?”他莫名地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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