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这样?”刘燁大吃一惊。
意思只要妇女说自己强迫了她,他就要被抓起来?
那不是太冤枉了吗?
“我……我没碰她!”他对著邻居,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无助和恐慌。
邻居家的女人嘆了口气,把手电筒关了,“这事儿,你跟我们说没用。金花嫂子要是铁了心要赖上你,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另一个男人也劝道:“行了,赶紧回家睡吧。这大半夜的,別嚷嚷了,明天全村都得知道。”
说完,两家人就各自回屋,关上了门。
门口只剩下刘燁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月光下。夜风一吹,他才觉得后背凉颼颼的,全是冷汗。
他还真害怕。
他不是怕范金花,是怕说不清。
万一真被当成流氓抓起来,那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別说娶喜弟,他连做人的脸都没了。
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回屋,嘭的一声,再次把大门死死地閂上。
这天杀的老虔婆!
他早该听徐喜弟的,先往家里买两条狗!
……
范金花提著裤子往家跑。
今晚这脸,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可她心里,除了最初被拖出来时的惊慌,剩下的竟全是快意。
好个刘燁,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娘豁出这张老脸,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
这么一闹,明天以后全村人都会以为他俩有一腿。徐喜弟那个小贱人,心气高著呢,哪能受得了这个?肯定离他远远的。
这样,她才能稳稳噹噹拿刘宇寧的五千块彩礼。
至於她自己……反正张家男人都死绝了,她一个老婆子,名声臭了就臭了,还能比现在更差?
这么一想,范金花心里那点憋屈顿时烟消云散,脚下的步子也稳健了不少。
远远看见自家院子的轮廓,她鬆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可刚走到院门口,她就停住了。
院门口的黑影里,有个人弓著腰
他手里拿著什么东西,正对著她家的大门门閂,一下一下地划拉著。
来贼了!
真晦气!
哪个贼,竟来惦记张家了!
“谁在那儿!”范金花厉声喝道。
那人被嚇了一跳,手里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回过头,月光照亮了赵小义那张猥琐的嘴脸。
“你个短命的玩意儿!大半夜不睡觉,在我家门口乾什么!”范金花一看是他,心头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她几步衝过去,一脚就把地上的镰刀给踢飞了。
赵小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点也不怕她。“我干什么?我回自己家,不行吗?”
他梗著脖子,一脸的理直气壮。
“你家?”范金花气得直乐,“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巴儿姐一出事,你就跑去哪里死,现在还有脸说这是你家?”
“我怎么就没脸了?”赵小义往前凑了一步,那股子无赖劲儿又上来了。
“我是你们张家明媒正娶招进来的女婿!巴儿姐是死了,可我这名分还在!这院子,就有我的一半!”
“你放屁!”范金花指著他的鼻子骂。
“你就是个吃绝户的丧门星!巴儿姐就是被你剋死的!你还想赖著不走?滚!赶紧给我滚!”
“我偏不滚!”赵小义也来了脾气。
“范金花,我告诉你,別给脸不要脸。巴儿姐没了,让我进门一个月就守寡,你得赔我一个媳妇!”
“我也不让你退我那五十块彩礼钱,把徐喜弟赔给我做媳妇就行了!你今天要是不让我进门,我就天天来,把这门给你卸了!”
范金花被他的无耻惊了一脸。
算盘让他这么打,那她范金花往后的日子,可还有半点指望?
“狗逼玩意儿,徐喜弟是我儿媳妇,怀著我张家的骨肉,金贵得很,你敢碰,不等刘燁拆你狗叼,我先剁了你!”
赵小义不甘示弱,“你家哑巴让我沾了晦气,你必须得给我个说法,否则没完!”
两人就在院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嚷起来。
范金花刚在刘燁那儿受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全撒在了赵小义身上。
赵小义也是憋了一肚子的邪火,觉得全村人都在看他笑话,更是半步不让。
吵了半天,谁也没降住谁。
范金花七窍生烟,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走到大门前,抬手砰砰砰地砸门。
“喜弟!开门!快给我开门!”
屋里,徐喜弟早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她一直竖著耳朵听。这会儿,就坐在床沿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俩都不是好东西,狗咬狗,正好。
听到范金花砸门,她一动不动。
“喜弟!你死了吗?听见没有,开门!”范金花的叫骂声越来越响,巴掌不停拍在门板上。
徐喜弟终於开了口,“三更半夜的,门早就閂上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门外的范金花愣住了。
她没想到,徐喜弟敢这么跟她说话。
“你反了天了你!”她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你妈!我让你开门你就得开!你敢不开?”
“我妈?我妈早就死了!这大半夜,谁知道外边是人是鬼,我一个孕妇,可不敢隨便给人开门。”徐喜弟的声音依旧平稳,门外有赵小义,她铁定不开这个门。
有能耐,范金花就砸门进来。
“万一放了贼进来怎么办?再说,谁知道外头站的是不是人?我看不见,我不知道,我不开门。”
这话,直接把范金花给噎死了。
大半夜的,徐喜弟想把她关在外边,不给进家?
这个家姓张,不姓徐!
赵小义在旁边听著,嘿嘿笑了起来,“听见没?你儿媳妇都不认你了。我看你今晚也別想进去了。”
“你给我闭嘴!”范金花回头又冲赵小义吼了一句,然后继续砸门,“徐喜弟!我数三声,你再不开门,你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一!”
“二!”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回应都没有。
范金花把三字憋在喉咙里,愣是没喊出来。
她知道,徐喜弟是铁了心不给她开门了。
范金花气得鼻子都歪了,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赵小义看她吃瘪,心里別提多痛快了。他也不吵了,就在旁边蹲下,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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