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床上缠缠绵绵,一直折腾到深夜。
徐喜弟累得浑身发软,靠在刘宇寧怀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困了?”刘宇寧低头看她,手掌轻轻抚著她的后背,又摸摸他的儿子,心里全是满足。
“嗯。”徐喜弟应了一声,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那睡吧。”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自己也跟著躺下。
两人就这么搂著,很快就睡了过去。
后半夜,徐喜弟是被腿抽筋疼醒的。
她闷哼了一声,蜷著身子,伸手去捶自己的小腿。
“怎么了?”
黑暗中,刘宇寧立刻就醒了,声音里还带著浓重的鼻音。
“腿抽筋了。”徐喜弟疼得额头冒汗。
刘宇寧二话不说,掀开被子一角,摸索著找到她的小腿,温热的大手覆上去,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是不是这样?”
“嗯……”
他的手掌又大又暖,力道也刚刚好,揉了一会儿,那股钻心的疼劲儿总算缓了过去。
“好了,不疼了。”徐喜弟想把腿抽回来。
刘宇寧却没鬆手,就这么握著她的脚踝,又把被子给她盖严实了。
“你快睡。”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蹭著她的头髮。
徐喜弟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闻著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皂角味,心里又踏实又慌乱。
“天快亮了,你……你该回去了。”她小声催促。
“再睡会儿。”他耍赖,手臂收得更紧,“我一走,被窝就冷了。”
这话让她没法接。
她知道,他就是捨不得。
可这村里,天一亮,家家户户的门都开著,人来人往,他怎么走?
徐喜弟心里急得像有猫爪在挠,可身上又累又乏,被他这么抱著,眼皮越来越沉,竟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
“喔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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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鸡叫,划破了清溪村黎明前的寧静。
徐喜弟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户纸上透进来的,是那种灰白色的、冷冰冰的光。
“宇寧哥!快醒醒!鸡叫了!”她用力去推身边的人。
刘宇寧睡得正沉,被她推醒,还有些迷糊,“怎么了……”
“天亮了!你快走!”徐喜弟急得快哭了。
刘宇寧也清醒过来,扭头一看窗外,脑子嗡的一声,睡意全无。
他猛地坐起身,手忙脚乱地开始找自己的衣裳。
屋里冷得像冰窖,他光著膀子,也顾不上了,抓起毛衣就往头上套。
徐喜弟也跟著坐起来,帮他找裤子,找袜子。
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压抑又急促的呼吸声。
“好了。”
刘宇寧以紧急集合的速度穿好了所有衣服,连军大衣的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
他俯下身,在徐喜弟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
“我走了,你再睡会儿。”
“路上小心,你……你別走大门,从后院那条小路绕。”徐喜弟拉著他的手,不放心地嘱咐。
“知道。”
刘宇寧走到门口,拉开门閂,动作轻得像狸猫。
他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范金花的屋门还紧闭著。
他回过头,冲徐喜弟做了个安心的手势,然后闪身出去,又轻轻地將门带上。
……
清晨的空气,冷冽刺骨。
刘宇寧裹紧了大衣,猫著腰,贴著墙根,快步往自家院子的方向走。
幸好村里还没人起床,过年家家户户都难得偷閒。
眼看自家院门就在眼前,他心里刚鬆了半口气。
吱呀——
自家院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刘宇寧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猛地缩身,躲进自家院墙投下的那片最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停了。
母亲王秀菊瘦高的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披著件旧棉袄,头髮还没梳,正打著哈欠,看样子是早起准备做饭。
刘宇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眼睁睁看著母亲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朝著火房的方向走去。
只要她进了火房,自己就能趁机溜回屋。
可王秀菊走到火房门口,却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那儿,目光不经意地,朝著张家院子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一刻,刘宇寧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他一动不动地贴著冰冷的土墙,大气不敢出。
清晨的光线还很昏暗,他躲在阴影里,只希望母亲的眼神不要那么好。
王秀菊的目光在张家那扇紧闭的大门上停顿了两秒,又落在那扇东屋房门上。
她的眉头,似乎轻轻皱了一下。
隨即,她又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自己多心了,转身进了火房。
刘宇寧不再犹豫,趁机从阴影里躥了出来,像一阵风,三步並作两步冲院里,闪身进了家门。
他直接回了自己的屋。
关上门,背靠著门板,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脱掉大衣,和衣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好险。
这几天的酒,喝得他晕头转向,今天要是再晚几分钟起床,只怕这个年就过不好了。
要出大事的。
……
火房里,王秀菊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著柴火。
火光映著她的脸,明明灭灭。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院门口那一幕。
真的是自己眼花了吗?
好像……好像在自家院墙的影子里,看到了一个人影。
一闪而过。
她想看得更清楚些,可天太黑,什么也看不见。
是贼?
不像。村里这几年太平,没听说谁家遭了贼。
王秀菊把一根干树枝折断,扔进火里,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她站起身,走到火房门口,又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儿子的房门,也紧紧关著。
昨天他送玉娟回青塘村,还没回来。估计在那边又喝多了。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她嘆了口气,转身回了灶台前,拉著风箱,灶膛里的火,呼地一下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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