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义捂著眼睛嚎叫。那酒辣,进了眼睛,跟刀子割一样。
赵丽红也懵了,她没想到这丫头片子看著文静,骨子里却是个烈货。
等她反应过来,林金凤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衝出了院子,连头都没回。
“反了天了!”赵丽红气得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哐地蹦起来,“还愣著干什么?快去追啊!”
可桌上另外三个姑娘,两个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趴著不动了。
唯一还有一点点意识的春燕,也嚇得脸色发白,扶著桌子,她腿脚软得厉害,不听使唤了。
赵丽红恨得牙痒痒,自己摇晃著起来,一起追出去,哪里还看得见林金凤的影子。
林金凤一口气跑出赵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得越远越好!
她不认得清溪村的路,只凭著感觉,哪里人声热闹就往哪里跑。
她知道,这种事,只有闹大了,闹到人尽皆知,她才有可能脱身。
要是被赵家姐弟抓回去,关起门来,那她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救命!”
“救命!”
她边跑边喊。
村里本来都在热热闹闹过年,突然传来救命声,很多人都从家里探出头来。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子在仓惶逃命,几个汉子已经拿著扁担从家里衝出来。
……
刘宇寧在床上躺到快中午,才算缓过劲来。
人还没坐起来,院子里来叫酒的,进门就开始喊。
“刘叔?宇寧,今天上我家喝年酒了!”
王秀菊从火房里迎出来,那人已经进到堂屋了。
“宇寧昨天去了青塘村,还没回来呢?”
“我不信!”汉子以为王秀菊在帮儿子躲酒,直接就去推刘宇寧的房门。
“瞧瞧,从里面閂上的,怎么可能不在家?”他笑得狡黠。
“宇寧,宇寧!起床喝酒了!”
砰砰砰!
砰砰砰!
敲门声又响又急。
“来了。”
刘宇寧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坐起来。他知道自己肯定躲不过这顿酒了。
他把毛衣套上,打开房门。
王秀菊看见他果然从屋里出来,很惊讶。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昨天一早,就送妹妹一家子走,儿子明明跟著去了清塘村,怎么人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里了?
“昨晚半夜回来的。”刘宇寧隨口胡诌,“在那边喝多了,怕吵醒你们,就自己摸回来了。”
王秀菊盯著他,眼神里全是疑惑。
她早上起来,明明看到他房门好像是虚掩的,不像有人在屋里的样子啊!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刘叔,赶紧的,家里马上就开席了,我再过去前面一家叫人。”汉子朝火房喊了一声。
然后就匆匆离开了刘家。
“赶紧的,先去火房吃碗粥垫垫肚子。”王秀菊把人推到火房。
这酒桌一上,啥东西都吃不上,胃里空空的,再这么喝要出事的。
刘宇寧听话地进了火房,自己盛了一碗粥,三两口吃完,胃里暖洋洋的,人也精神了不少。
刘德怀早就收拾好了,坐在堂屋门口吧嗒著旱菸,就等儿子了。
“爸,我今天能不去吗,头还疼。”刘宇寧还是想躲。
“那哪行!”刘德怀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
“人家指名道姓请你,你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大过年的,不能这样。”
“去吧去吧,你是咱们村的干部,你去了这家不去那家,回头又说你厚此薄彼……”王秀菊也跟著劝。
这种人情往来,就得做得足足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刘宇寧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这酒是躲不过了。
王秀菊看著儿子那为难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可这也实在没办法。
“他爸,你帮他挡著点,都连著喝多少顿了……”
她只能劝丈夫,多帮衬儿子。
“你一个妇女,懂什么!”刘德怀咕噥了一句,率先出了院子。
刘宇寧嘆了一口气,也跟著出去。
“救命!”
“救命!”
两人才迈出院门,就听见前面有人喊救命。
还是个女人的声音。
刘宇寧作为干部,又是当过兵的,他下意识拔腿就往声源处衝过去。
刚跑几步,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她跑得太急,脚下一绊,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著刘宇寧的方向扑了过来。
刘宇寧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把人扶住。
那女人一头就撞进了他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股淡淡的雪花膏味,混著苞谷酒的气味,衝进鼻子里。
“大哥,救救我!”
怀里的女人抬起头,一脸仓惶,满是惊恐和哀求。
刘宇寧一看,直接愣住了。
如果不是他现在已经酒醒,差点就要以为怀里的人是徐喜弟!
很快,三个提著扁担的汉子从小道上冲了上来。
看到刘宇寧怀里抱著姑娘,都纷纷好奇地停顿下来。
“怎么回事?”刘宇寧扶著她的胳膊,让她站稳后,鬆开了自己的手。
“你是哪里人,为什么喊救命?”
林金凤看刘宇寧满身正气,总算鬆了一口气。
刚刚只想逃命,没顾上別的,这会儿有人帮忙,她眼泪哗哗就掉下来。
“我家是青塘村的。”
“他们……他们要害我!”林金凤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指著不远处追过来的赵小义姐弟,眼泪掉得更凶了。
“赵家那姐弟俩,灌我酒,想……想欺负我!”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就炸了锅。
“什么?”
“赵小义那狗东西,又犯浑了?”
“我就说他不是个好玩意儿!他爹还在里头蹲著呢,他倒好,学上了!”
村民们最爱看的就是热闹,一听有这种事,呼啦一下就围了过来,把刘宇寧和林金凤围在了中间。
刘德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那姑娘,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这事,麻烦了。
“你別怕,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刘宇寧的声音沉稳有力,让人莫名地感到心安。
他到底是当过兵、见过场面的人,虽然心里也觉得棘手,但面上却一点不乱。
林金凤抽抽噎噎地,把在赵家发生的事,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她话说得顛三倒四,但大伙儿都听明白了。
就是赵家姐弟俩设了个套,想把生米煮成熟饭,结果这姑娘性子烈,掀了桌子跑了出来。
“他娘的!这还得了!”一个汉子气得把袖子都擼了起来,“去报大队长!”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清溪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群情激愤。
不远处的赵丽红和赵小义,看到林金凤被一群村民围住,还有刘宇寧这个在镇上当干部的出来撑腰,连忙灰溜溜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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