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敕再醒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八点多,没睡够,头痛欲裂:“你们没下山啊,嘶,嵐嵐给我开一瓶,常温。”
正对著一个蛋糕坯形状的纸盘研究来研究去的竺梳嵐闻言立马就往门外跑,去拿啤酒:“噢!”
被竺绘箐抬手镇压:“別喝酒了,吃水果吧,我煮了粥。”
“也行...”陆敕摁著眉心,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翻了翻:“我嘞个!夺少?拔万?怎么著就这么多粉丝了?”
竺梳嵐嘴角上挑:“因为言言姐关注你了鸭!”
“这么恐怖?”陆敕放下手机,一口抽乾银耳莲子之类的东西煮的花里胡哨的甜粥,方才感觉脑子逐渐甦醒:“拿过来吧,我帮你开...”
竺梳嵐应了一声,冲无能の妹妹吐吐舌头,笑嘻嘻的把那个复杂的纸包装递给他:“有种怪怪的味道,闻著臭臭的香香的,是什么?”
“你搁哪翻出来的?好像是那个什么山羊奶酪来著,国外寄过来的,我吃过一次,嫌味大,就忘了扔在哪儿了...”
“我在外面仓房找到的,厉害吧!”
“厉害厉害!”
打开几层包装之后,里面是一个乾巴巴的圆饼,掛著粉,有点白,中间又有点软塌塌的,一刀切下去,里面的奶酪跟著就涌出来了。
竺绘箐接了陆敕递过来的一个三角,盯著竺梳嵐:“你少吃点,要坏肚子的,一整个下午你嘴都没消停过!”
“噢!”
陆敕也不管,顺手提了一捆柴过来,一根一根的往壁炉里面扔。
倒也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审美情结...
主要没这个篝火烧著的声音气味,他就没法安生睡觉,姑且算是这b班伺候出来的亿点点debuff吧。
“箐箐,你说你这么著急上高中干嘛?”陆敕加完了柴就又窝回沙发里躺尸:“你看嵐嵐多好,每天吃饭睡觉体育课就是她最大的活儿,高中又要寄宿,又累,你这小身板,累的不长个儿咋整?”
竺绘箐呶呶嘴:“高中课程我也快看完了...”
陆敕直嘬牙花子:“嘶,你这个年纪,想去少年班,应该是有点晚了吧,我上院里问问,欠咱家钱那个老登应该有点路子在的!”
“不要!”竺绘箐匆匆打断,看他一眼:“我不走,我,我就是想,想早一点上大学,嗯,听说大学生活挺好的...”
“呃,盐大啊?”
“嗯...”
“咱一家子不能都去盐大啊?你这脑子也忒浪费了!”陆敕抓耳挠腮:“不放心那小老太太的话,那不是还有我呢么,我又出不去!”
竺绘箐还是摇头:“不要,不想去外面!”
“年纪轻轻就给染上读癮了...那你...”陆敕斟酌著词儿:“等等!你不会也想今年考吧...你这跳上来才上来半年...”
“嗯。”
“e=(′o`*)))”
有些人的脑子是脑子,有些人的脑子就timi是个器官,嘿嘿,跟我一起考,嘿嘿,那我读的这些年书算啥,算我读书了?
竺绘箐放下书本:“饿不饿,菜一直热著呢...”
“吃吧吃吧...”陆敕颓然靠在沙发里,见竺绘箐进了厨房,攛掇起竺梳嵐:“开瓶酒开瓶酒,咱爷俩整一口解解乏!”
“好的呀!”
“她本来脑子就不好用,你还带她喝酒!”
“咳...这...大过年的...来都来了...”陆敕其实有点怕这小娘皮冷脸,巴巴的凑上去,跟著盛菜端菜:“一起整点?”
竺绘箐两手端著菜,站那,眼睛平湖秋月。
“呃...不喝...那就不喝...”
“就一杯。”
“得嘞!”
1.5升被扒了皮的大可乐瓶子里面草率的拥挤几条参、若干鹿茸、还有枸杞之类乱七八糟的玩意,草率,朴实无华,竺梳嵐抱著瓶子吨吨吨的满上三个六两杯,倒完就把自己那杯端起来:“爸爸,春节快乐,步步高升!”
竺绘箐眉梢在跳:“双手!!”
“噢,噢...”竺梳嵐缩了缩脖子:“爸爸,春节快乐!”
“乾爸,春节快乐!”
“快乐快乐,乾杯!”
“乾杯~”
一口酒下肚,一团如水的晕红在竺梳嵐脸上泅开,齜牙咧嘴的瞅了瞅自己满满的酒杯,再瞅瞅陆敕已经空了的酒杯,吨吨吨倒满,埋头猛猛乾饭。
竺绘箐就当没看见,先攒著,食不言寢不语。
“吃菜吃菜!”陆敕一边给俩人夹菜一边说:“也就是你们来了,要不我打今儿起就得开始吃剩菜,明儿还有明儿的剩菜...”
竺绘箐说:“才怪,他们初三才来拜年吧?”
“嗯。”陆敕说:“幸亏放假那天我就把现金换好了,要不明天也消停不了,还得跑一趟,唉,山里还埋著十几个打好的山货包,也不知道能给我剩下多少...”
“要几天?”
“带著那仨的话,两天一夜差不多,不然等我出来可能都得开学了。”
“嗯,那你今年不下山了吗,他们都要等你的...”
“儘量早点吧,要不乾脆让他们上山吃这顿得了,听说大学城靠开发区那边有个村宴厨师做的挺好,正好我这有閒著的大棚架子,薅几个人上来一搭,一锅烩了差不多!”
“好誒!”竺梳嵐终於捨得稍微停顿一下乾饭动作了,抬头道:“不是有一个搭好的吗,不冷誒,就用那个!”
竺绘箐面无表情的看著她,平静如幽幽深潭的黑眸全是压迫感:“那是过热汤子的菜棚,都是水汽,你知道山下那群人里有多少老寒腿吗,你是要他们死吗?”
竺梳嵐瑟缩如鵪鶉:“噢...”
“大过年的,你老是凶她干什么。”陆敕端起杯子磕了磕桌面:“来来来,笑一个,乾杯。”
“嘻...”
竺梳嵐笑的狗狗祟祟,然后竺绘箐是被气笑的。
吃完了饭,陆敕的困意又上来了,摆摆手:“最靠外那个仓房里有烟花鞭炮,出去玩记得戴手套帽子还有围巾,注意安全,別玩太晚,我顶不住了,先睡。”
在山里能睡上的觉屈指可数,陆敕著实得缓好几天。
绕过壁炉的另一面就是陆敕的臥室,实际上壁炉就是个洞,墙壁是挖了个凸形豁口的,臥室没装门,陆敕全程闭眼,孤魂野鬼似的飘著直挺挺的一头扎进床里,两只拖鞋啪一下甩出去老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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