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敕翻了个白眼,从后门走了出去,一头撞上鬼鬼祟祟的老杨。
“哟,杨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嘘嘘嘘!”
可惜,教室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无法巡视领地的雄狮老杨那可是太失望了,悻悻道:“刚上课,嘛呢?”
陆敕一指走廊南边:“卷子,嗡嗡嗡,保温杯,老杨你去?”
老杨倒背著手慢悠悠的踱走了,好像一只纯实木发条的松鼠八音盒一样边动弹边迟缓的发出了属於自己的声音:“成何体统!”
陆敕这边进了英语组的办公室,第一只抽屉拿装备,第二只抽屉韩了一联小蛋糕,第三只抽屉毛出两支百乐的水笔。
关於这个牌子的小蛋糕陆敕是有发言权的,一整包就是一整联,包装藕断丝连,天然適合连吃带拿。
心满意足的路过教室前门,在陆颖大惊失色眼睁睁的注视下慢悠悠的绕到后门进来,把小蛋糕和水笔放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迷才又悠哉悠哉的向讲台走过去。
“黑...”颖宝说话了,不过第一节课显然没有黑板可擦:“小蜜蜂戴上,你来把阅读理解讲了!”
陆敕呱一声玉音放送:“abandon!”
“快点!”
颖宝不管那个,噔噔噔衝到教室最后,犹豫一阵,从那一联小蛋糕上撕了两只下来,气鼓鼓又有点神气的揣进兜里——
╭(╯^╰)╮
狗嘴夺食,我颖宝一生不弱与人!
教室了顿时跟过年的大集一样,摩肩接踵的喧嚷一团,各种起鬨。
等陆敕把阅读理解讲完,桌面上果然就只剩两支水笔:“做个人吧你们,爹打点野那么容易的吗?”
根本就没人搭理他,甚至水笔也被当面顺走一支,苒倾风笔走龙蛇指尖飞舞:“弔毛学校真会选日子啊,初六开学,那我们岂不是要一直捱到17號才能放假?”
陆敕拉开椅子坐下:“换个角度,你要想17號放完假正月十五还能放一天呢~”
苒倾风抬了抬头:“有安排没?网吧通宵?去看花?”
“再议,我琢磨著吧,想十五杀猪。”
“杀猪?”
“真的假的??”
苒倾风的声音陡然拔高,看一眼颖宝,卑微討好,双手合十连连鞠躬,前面刘嵐周子瑾朱盖志耳朵竖了起来。
陆敕说:“啊,这三年也跟你们身上剐了不少油水,彩礼碎片都快给我精炼合成八星彩礼了,往后时间越来越紧张,趁著过年的热乎劲儿犒赏群臣!”
朱盖志嘁一声:“你要当初听我的跟我那可得意你的闺蜜一起去意呆利留学还用操这带饭的心吃这生活的苦啊?少走几十年弯路!糙!这会儿靠给那帮留子做饭都財富自由了!”
刘嵐说:“真请啊?一头猪不少钱吧?现在还年关!贵!”
“自己养现成的,到份儿不长肉了,不宰噶哈。”陆敕笑眯眯的问:“咱都自己人,熬菜你们得意干白菜萝卜的还是渍酸菜的,別说爹没照顾你们口味。”
“那女僕怎...”周子瑾下意识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还在惦记著他的女僕馆,不过身体已经很诚实的在舔嘴唇了:“我是说能不能都来?我和小志还从来没见过活猪现宰呢,五块,匀只猪腿让我也按一下成不?”
陆敕嗤之以鼻,嫌弃的直齜牙:“能按住我倒找你五块!”
“你他妈...”周子瑾口吐芬芳:“菸酒饮料啥的...算了你肯定不缺那些玩意...几百號人拜年呢,要不我上我爸那整点河鲜海鲜啥的得了,反正每年他都处理不完,再整车烟花隨份子,晚上放,就这么定了!”
刘嵐沉吟片刻,一撩头髮:“那我和疯子还有满姐只好牺牲一下美色了,给你整整节目上上才艺,女团舞帮帮场子,盐川艷舞王跟你闹呢?”
陆敕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这成分,女装扮萝莉正经倒是还有点希望~”
“尼玛!”刘嵐瞥一眼苒倾风:“周末再去整套泳衣,他那汤子姐都惦记半辈子了,元芳你怎么看?”
苒倾风一脸懵懵,双臂环胸:“不是你有病吧?滚吶!”
周子瑾咔嚓一张照片,指指点点里面的刘嵐:“我求求你,擦擦口水吧,色篮写脸上了都!”
“滚,碍著你啥事了?颖宝,我举报,周子瑾当你面玩手机!”
“你@#¥%...”
终於消停下来时,单何满小心翼翼的靠近刘嵐,歪歪脑袋,鼓足了勇气低声道:“大家都要去么?”
刘嵐愣了一下:“你想回家啊?”
“不...不是的...”单何满慢慢的说:“会不会,太打扰叔叔阿姨...”
刘嵐又愣了一下,摇头:“不会,他自己。”
单何满眼眸忽然闪烁一丝亲昵的光彩,隨即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想,羞愧的低下头,声音更低了:“自己?”
刘嵐也是,眼角余光扫过和苒倾风激情互嘲的陆敕:“都走了,很早的事了,陆敕家,现在就他自己。”
刘嵐说到这也恍惚了一下,想想陆敕平时那副吊儿啷噹横踢竖卷的样子...
emmmm...
刘嵐的语气让单何满意识到陆敕的家庭比自己的还要糟糕,至少她的父母只是离婚走了,对方的父母则是真的走了:“啊!我,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別多想了,他啊,活得起。”
“噢...”
“下课!”
单何满眸光流转,忍不住回头想要看一眼陆敕,结果眼前只有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推来搡去,挤挤挨挨桌椅板凳吱呀作响,撞得女生们一片哀鸿,没过多久那群男生就拎著胳膊薅著腿把陆敕面朝下抬出去了,苒倾风人甚至是直接骑在陆敕背上面的,划龙舟一样手舞足蹈嚷的最欢:“阿鲁巴!阿鲁巴!阿鲁巴!”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们一阿!”
“年猪!年猪!年猪!”
“芜湖~”
单何满恍惚才注意到,已经下课了,然后颖宝走到她面前:“你是单何满吧,来一下,有点事跟你讲讲。”
“好...好的老师...”
“嗯,下节课老师要是问的话,刘嵐你说一下,她可能要耽搁一阵。”
刘嵐拍拍胸脯,比划个ok的手指:“包的!”
颖宝看她一眼,走了几步出去又走回来:“可以,但不建议拍。”
说完,就带著亦步亦趋的单何满丟丟丟的倒背著手小碎步走了出去,刘嵐著实是反应了好一会,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校服:“颖!宝!”
杀人还要诛心?
太可怕了!
这个班级到底是怎么了?
我刘皇叔何时才能站起来才能使汉室幽而復明危而復安?
之后的课是班主任老杨的物理学奇蹟,佛光普照废儒辩经,照例是睡倒了一片又一片,满讲台的粉笔蜡笔头子都不够老杨使了,练得一手好臂力。
然后晚自习也是老杨的,道心通明澄澈,唰唰唰奋笔疾书的声音响彻教室,两相对比过於惨烈,以至於老杨在讲台上连连踱步长吁短嘆——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这可如何是好?
我课讲的没问题啊,慷慨激昂精神抖擞,板书笔力遒劲龙飞凤舞,难道是我那浑厚的绕樑三日的男中音好巧不巧卡在了某种催眠频率上面?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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