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心室中央菌厅。光线比菌巢其他区域明亮些许,穹顶垂下数丛巨大的、如同水晶吊灯般的发光菌簇,散发出的淡金色光芒照亮了下方的空旷区域。这里通常用於集会或重要仪式,此刻却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凯勒站在中央,共生体已调整为便於隱匿的灰绿色斑驳纹路,手中那根缠绕藤蔓的树枝紧握,顶端晶体流转著沉稳的翠绿光芒。他身边站著三名根须行者,两男一女。两名男性行者身材精悍,共生体顏色偏深褐,手持顶端镶嵌暗红色晶体的短矛,灵能光晕凝练,带著猎手般的锐利。女性行者则较为年轻,共生体是柔和的苔蘚绿,手持的树枝顶端是一颗乳白色、散发著寧静波动的晶体,看来是负责疗愈或辅助的角色。
云风站在他们对面,身上已换下那身破烂衣物,穿上了行者们提供的一套简单“衣物”——实质是用某种柔韧、透气的菌丝织物简单缝製,覆盖住要害,外面还套了一件同样材质的、带兜帽的短斗篷,便於在林中隱匿。伤口处的凝胶早已吸收乾净,新生的皮肤在菌丝织物下微微发痒。离子匕首別在腰间,那把半毁的能量手枪也塞在斗篷內衬,聊胜於无。他儘量收敛著混沌能量的波动,但体內那颗种子因即將到来的行动而加速旋转,带来隱隱的灼热和力量感。
“这是岩根,猎手领队。”凯勒用灵能向云风介绍那名最高大、眼神最锐利的褐肤行者,“这是苔影,另一位猎手。这是露珠,我们的愈者。”三人对云风微微頷首,岩根和苔影的目光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露珠则显得温和而好奇。
“云风,外来的旅者,他……有特殊的方法感知危险,尤其是我们灵能容易忽略的那种。”凯勒的介语言简意賅,没有透露更多。岩根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失踪的是薇拉的好友叶芽和她的採集小队,一共四人,前往烁光林地边缘採集月泪蕈,那里通常只有低阶孢爪兽活动,不应有太大危险。”凯勒的翠绿眼眸扫过眾人,灵能传递的信息清晰而快速,“最后传回的灵能標记点在『三岔菌径』附近,痛苦迴响也来自那个方向。我们沿最短的安全路径前往,保持灵能连结,注意林间灵能流的异常扰动。岩根,你负责前方警戒;苔影,注意侧翼和后方;露珠,隨时准备支援。云风,”他看向云风,“你跟在我身边,用你的方式感知,任何『不对劲』的感觉,立刻告诉我。”
“明白。”云风点头,言简意賅。他需要节省精力,应对未知。
没有更多废话。凯勒转身,走向菌厅一侧的肉质墙壁。墙壁无声洞开,露出后面一条倾斜向上、通往未知黑暗的狭窄通道。潮湿、清新、混杂著更多复杂草木与腐殖质气息的空气立刻涌入,与菌巢內甜暖的空气截然不同。森林的低语骤然放大,带著风的呜咽、枝叶摩擦、以及无数难以名状的细微声响。
凯勒率先踏入通道,身影迅速融入黑暗。岩根紧隨其后,苔影示意云风和露珠跟上,自己则最后进入。肉质门户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將菌巢的温暖与光明彻底隔绝。
通道起初狭窄陡峭,內壁湿滑,生长著会发光的淡蓝色苔蘚,提供著微弱的照明。很快,通道变得宽阔,前方出现了自然的光线——不是菌类的萤光,而是从头顶巨大菌盖缝隙中透下的、经过层层过滤的、朦朧的翡翠色天光。空气更加清新,也多了几分凉意。
他们走出了菌巢,真正置身於翡翠星的巨型真菌森林。
眼前的景象,比在菌巢內通过灵能感知“想像”的更为壮观,也更为……具有压迫感。
无数高达数百米的巨型真菌如同支撑天空的巨柱,矗立在朦朧的光雾中。它们的菌柄粗壮如山峰,表面布满沟壑、鳞片和攀附的其他小型菌类、藤蔓。巨大的伞盖在极高处相连,形成一片几乎密不透风的、起伏的绿色“天穹”,將大部分天光过滤成迷离的翡翠色光晕,斑驳地洒落。森林的地面是鬆软的、由亿万年来脱落的菌丝、孢子、腐烂菌体构成的厚厚“菌毯”,深可没踝,踩上去悄无声息,却会渗出微凉的汁液。无数形態、大小、顏色各异的菌类、蕨类、苔蘚、地衣在这菌毯上、菌柄上、甚至半空中(悬掛的藤蔓和气生根)生长,构成一片极致繁茂、却又处处透著非人美感的奇异生態。空气中漂浮著肉眼可见的、发著微光的孢子尘,如同永恆的、无声的落雪。
寂静。並非无声,而是所有声响——风声、滴水声、不知名虫豸的鸣叫、菌类生长的细微噼啪——都仿佛被厚厚的菌毯和迷离的光雾吸收、柔化,形成一种深沉、宏大、令人不由自主屏息的背景音。这就是森林的“低语”,此刻直接作用於感官,比在菌巢內聆听更加震撼,也潜藏著更多的未知。
凯勒停下脚步,闭目片刻,似乎在用灵能更清晰地“聆听”森林的脉搏,確定方向。岩根和苔影早已如同猎豹般散开,融入周围菌丛的阴影,灵能光晕收敛到最低,只有细微的涟漪显示著他们的位置和警戒方向。露珠静静地站在凯勒侧后方,乳白色的灵能光晕如同水波般以她为中心缓缓荡漾,似乎与周围的生机隱隱呼应。
云风深吸一口那微凉甜润、富含灵能的空气,混沌种子欢畅地脉动了一下。他集中精神,將混沌感知提升到极限。在z-7,他依靠它感知能量流和生命信號;在这里,他试图用它去解析那无处不在的灵能场。
视野变得不同。那些朦朧的光雾,在他“眼中”化为了流淌的、淡翡翠色的能量溪流,遵循著复杂的网络脉络。巨菌的菌柄和伞盖,是这些能量网络中最粗大的“干线”和“节点”,散发著稳定的、浑厚的灵能辉光。而行者们身上的灵能光晕,则是这庞大网络中移动的、顏色各异的“光点”。他还能“看”到一些更模糊的、快速移动的小型灵能团块,大概是森林中的本土生物。
“这边。”凯勒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他睁开眼,翠绿眼眸锁定了某个方向,率先迈步。他行走的路径並非直线,而是巧妙地避开那些灵能流过於湍急或凝滯的区域,选择能量相对平稳的“通道”。岩根和苔影无声地在前方和侧翼穿梭,如同两道融入森林的阴影。
云风紧跟凯勒,努力適应在鬆软菌毯上行走的同时保持警惕。他尝试用混沌感知去配合凯勒的灵能导航。很快他发现,混沌感知对“秩序”能量和“恶意”的感应更为敏感。在那些看似平静的灵能流中,他偶尔能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不和谐的“杂音”,或者某片菌丛下,灵能流转出现不自然的“淤塞”或“空洞”。他將这些发现,用儘可能简单的意念,指向凯勒。
凯勒接收到信息,翠绿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转为更深的凝重。他会根据云风的提示,调整路线,或者用手中的树枝轻点地面,激发一小圈翠绿灵能波纹扩散开去探查。几次之后,他们成功绕开了一处潜藏在美丽发光苔蘚下的、灵能紊乱的“陷坑”,以及一片看似无害、实则散发著诱捕性信息素孢子(云风感知为带有混乱甜腻“味道”的灵能场)的艷丽菌丛。
“你的『眼睛』,確实特別。”前行中,凯勒的声音在云风脑海响起,带著一丝讚赏,“那些灵能陷阱和诱导场,若非仔细探查,很容易忽略。你似乎能直接『感觉』到能量场中的『不自然』。”
“只是对……『不对劲』的东西敏感些。”云风谨慎回应,没有多做解释。
隨著深入,森林的景象也在变化。光线愈发昏暗,巨型菌类的形態变得更加奇诡,有些菌柄扭曲盘结如同怪物的肢体,有些伞盖垂下长长的、散发微光的菌须,如同帷幔。空气中飘浮的孢子尘顏色也变得驳杂,偶尔有散发著幽蓝、惨绿或暗红光芒的孢子团飘过,带来一丝不安的气息。灵能流的紊乱区域越来越多,森林的低语中也开始夹杂进更多模糊的、充满痛苦或狂躁意味的碎片。
“快到『三岔菌径』了。”凯勒停下脚步,示意眾人隱蔽。前方,三条被巨型菌类自然分隔出的狭窄通道匯於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上,几株发出柔和月白色光芒的、伞盖边缘凝结著珍珠般液滴的菌类(月泪蕈)稀稀落落地生长著,但其中几株明显有被粗暴採摘的痕跡,断裂处还在渗出乳白色的汁液。
空地上没有行者的踪影。只有凌乱的脚印,深陷在菌毯中,还有……打斗的痕跡。几处菌丝被撕裂,露出下面黑色的腐殖质;一株较小的发光灌木被拦腰撞断;地上散落著几片断裂的、边缘锋利的黑色甲壳——是孢爪兽的甲壳碎片。
岩根和苔影如同鬼魅般掠出,迅速检查空地,灵能如蛛网般扫过每一寸区域。“是孢爪兽的痕跡,至少三只,中型。”岩根的声音在眾人脑海响起,冷静而快速,“有我们的灵能残留,是叶芽他们的,很微弱,在抵抗……但战斗结束很快。血跡不多,但方向……”他指向空地边缘,一条灵能流相对紊乱、通往更幽深黑暗林地的通道。
“他们被拖走了。”苔影补充道,指著通道入口处菌毯上明显的拖拽痕跡,以及几滴已经发黑、融入菌毯的暗绿色血跡(孢爪兽的血?还是行者的?)。
凯勒的脸色沉了下去,翠绿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断。“追踪。小心,孢爪兽通常不会將猎物拖回巢穴太远,除非……”
他话未说完,云风猛地抬手,指向通道深处,眼神锐利如刀:“有东西!不止孢爪兽!很冷……很『空』!在快速接近!”
几乎在他示警的同时,通道深处的幽暗之中,骤然亮起了几点快速移动的、冰冷的幽蓝色光芒!那不是孢爪兽的复眼萤光,而是一种机械的、不带感情的扫描光束!
紧接著,低沉的、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声撕裂了森林的低语!
“隱蔽!”凯勒厉喝,手中树枝翠光大盛,一层柔和的、半透明的灵能护盾瞬间展开,笼罩住最近的露珠和云风。岩根和苔影早已翻滚躲入附近的菌柱之后。
咻咻咻——!
数道细长的、惨白色的能量光束从幽暗通道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凯勒展开的灵能护盾和眾人刚刚站立的位置!灵能护盾剧烈荡漾,泛起涟漪,但勉强挡住。被击中的菌毯和菌体则瞬间焦黑、碳化,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光影晃动,五个身影从通道中衝出。
为首两个,正是狰狞的“孢爪兽”——形似放大的、甲壳厚重的螳螂与甲虫混合体,复眼幽绿,前肢是锋利的镰刀状骨刃,口器滴落腐蚀性黏液。但它们的甲壳上,竟粗糙地焊接、镶嵌著一些简陋的金属板,关节处也有裸露的能量管线伸出,闪烁著不稳定的红光,行动间带著不自然的僵硬和嘶哑的机械摩擦声。
而另外三个,则是“人”!或者说,是穿著奥能集团制式灰黑色轻便战斗服、头戴全封闭战术头盔、手持制式能量步枪的士兵!他们动作迅捷专业,三人呈三角阵型,两人在前持续射击压制,一人在后警惕侧翼,能量步枪枪口的冷却环闪烁著危险的红光。
是奥能集团的侦察兵!而且,他们竟然在“驱使”或者说“改造”了本地的孢爪兽?!
“是那些天外恶魔!”岩根的怒吼在灵能连结中炸开,带著滔天的仇恨。无需更多命令,他和苔影从藏身处暴起,手中短矛顶端的暗红晶体光芒爆发,不再是狩猎的灵能,而是凝聚成尖锐的、带著高温与穿刺力的赤红能量箭矢,射向那两名操控孢爪兽的士兵!
几乎同时,那两只被改造的孢爪兽发出混合了生物痛苦与机械噪音的嘶吼,猛地扑上,镰刀骨刃带著恶风,斩向凯勒和云风!它们身上的金属板在灵能攻击下迸溅出火花,但似乎提供了额外的防护。
凯勒眼神一冷,手中树枝轻点,面前菌毯骤然隆起,数根粗壮的、带著尖刺的墨绿色藤蔓如同活蛇般窜出,缠向孢爪兽的关节和镰刃。露珠的乳白色灵能则化为柔和的光雨,洒落在凯勒、岩根和苔影身上,增强他们的灵能活性与恢復力。
而云风,在能量光束射来的瞬间,就已本能地伏低身体,混沌能量灌注双腿,如同贴地疾驰的猎豹,没有冲向正面的敌人,而是猛地蹬踏身旁的菌柱,借力改变方向,如同鬼魅般划出一道弧线,绕向了那三名士兵的侧后方!
他的目標明確——那个负责侧翼警戒的士兵!不能让这三个人形成完整的交叉火力!
那士兵显然没料到在森林中会遭遇如此迅捷、路线诡异的近身突袭,战术头盔下的扫描仪急促闪烁,枪口急忙调转。但云风的速度太快,而且衝锋的轨跡带著细微的、不规则的变向,让自动瞄准出现瞬间的延迟。
就是这瞬间!
云风已突入士兵三米之內!离子匕首出鞘,暗红色的光刃嘶鸣著亮起,但云风没有直接刺击。他將一丝混沌能量猛地注入匕首,光刃的顏色骤然变得浑浊,边缘扭曲波动,带著一种不稳定的、侵蚀性的气息。他手腕一抖,匕首脱手飞出,並非射向士兵,而是射向士兵脚下那片看似普通的、覆盖著发光苔蘚的菌毯!
士兵下意识地向后跃避,同时扣动扳机,能量束射向云风。云风早已预判,侧身翻滚,能量束擦著他的斗篷掠过,灼出一片焦痕。
而脱手的离子匕首,裹挟著混沌能量,狠狠扎进了菌毯之下!
噗!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闷响。紧接著,以匕首落点为中心,方圆数米內的菌毯、苔蘚、乃至浅层土壤中的灵能网络,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无序的能量紊乱!那片区域翠绿色的灵能光芒疯狂闪烁、扭曲,然后猛地向內坍缩、又向外爆发出一圈无形的、混合了混沌侵蚀与灵能暴走的衝击波!
“呃啊!”那名侧翼士兵首当其衝,他身上的能量护服(如果有)和头盔內部的精密传感器瞬间过载,发出刺耳的警报和电火花,整个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动作僵直。更重要的是,他脚下原本坚实(相对)的菌毯,在能量紊乱下骤然变得如同流沙般鬆软塌陷,让他一个踉蹌。
就是现在!云风在翻滚中已然起身,右手暗金纹路骤然炽亮!他没有去捡匕首,而是將刚刚恢復少许的混沌能量,连同地火金晶淬炼出的那股爆裂力量,尽数压缩於右拳!拳锋之上,银白与暗金交织,空气隱隱扭曲。
他脚下发力,鬆软的菌毯被踏出深坑,身体如炮弹般射向僵直的士兵,凝聚了全部力量与混沌特性的一拳,毫无花哨地轰向对方的胸口——那里通常是轻型战斗服的能量核心或护甲薄弱处!
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与骨骼碎裂声同时响起。士兵胸口的护甲明显凹陷下去,整个人离地倒飞,狠狠撞在后方一株粗大的菌柄上,软软滑落,头盔面罩碎裂,露出下面一张因剧痛和惊骇而扭曲的、陌生的年轻面孔,口中溢出鲜血和內臟碎片,眼看是不活了。
一击,毙敌!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正面,凯勒的灵能藤蔓虽然缠住了一只孢爪兽,但另一只顶著岩根的能量箭矢(在其金属甲板上留下焦痕),嘶吼著衝破藤蔓的阻碍,镰刀骨刃狠狠劈向正在维持灵能护盾和藤蔓的凯勒!而剩下两名士兵也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復,一人调转枪口瞄准刚刚击杀同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云风,另一人则继续与岩根、苔影对射,能量光束与灵能箭矢在空中交错,爆开团团光焰。
“云风!小心!”露珠的惊呼在灵能连结中响起,乳白色灵能试图延伸向云风,但距离稍远。
云风刚击杀一人,气息未平,眼见另一名士兵的枪口已然锁定自己,冰冷的死亡预感骤然降临!
他瞳孔收缩,全身肌肉绷紧,混沌种子疯狂旋转,试图在不可能中凝聚护盾或闪避。但对方的射击角度极其刁钻,封死了他大部分闪避空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了痛苦、狂怒与某种古老威压的咆哮,如同炸雷般从森林更深处、那幽暗的通道方向传来!咆哮声蕴含的灵能衝击是如此狂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枪声、嘶吼和能量爆鸣!
正准备射击云风的士兵,以及那只扑向凯勒的孢爪兽,动作同时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灵魂!那名士兵甚至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咆哮传来的方向,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疑。
就是这不足半秒的迟疑!
云风眼中厉色爆闪,强提一口气,混沌能量不计消耗地灌注双腿,身体以近乎扭曲的角度向侧后方急退,同时左手猛地一挥,將腰间那半毁的能量手枪当做投掷物,狠狠砸向僵直的士兵面门!
士兵仓促间偏头闪避,射出的能量光束也因此偏斜,擦著云风的肋侧飞过,灼热的气浪烫得他皮肤生疼。
而另一边,凯勒抓住孢爪兽僵直的瞬间,手中树枝顶端晶体翠光大放,猛地向前一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翠绿色灵能光束激射而出,精准地穿透了那只孢爪兽头颅与金属改造部分的连接缝隙!
“噗嗤!”灵能光束贯脑而出。孢爪兽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轰然倒地。
森林深处那恐怖的咆哮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更加清晰的、仿佛大地都在震颤的脚步声,迅速逼近!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疯狂、痛苦、以及远超普通孢爪兽的暴虐灵能威压,如同海啸般从通道方向席捲而来!
剩下的那只被藤蔓缠绕的改造孢爪兽,以及那两名奥能士兵,脸色(或头盔下的脸色)同时大变。
“撤退!是大傢伙!触发警报,通知霍恩大人!”一名士兵对著通讯器狂吼,同时向同伴打出战术手势,两人毫不犹豫地放弃战斗,一边向通道內持续射击(似乎是为了阻挡或延缓什么),一边急速后撤,甚至顾不上同伴的尸体和那只倒地的孢爪兽。
岩根和苔影还想追击,凯勒厉声喝止:“別追!是『巨顎孢兽』!而且状態不对!立刻带著云风和露珠,原路撤退!快!”
巨顎孢兽?云风心头一凛。听名字就不是好惹的。而且凯勒说“状態不对”……
他看了一眼通道深处,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巨型菌体被撞断的咔嚓声。没有犹豫,他迅速掠到那株菌柄旁,拔出自己的离子匕首(光刃已因能量紊乱熄灭,但匕首本体无损),又瞥了一眼那名被他击杀的士兵,迅速从其腰间扯下一个弹匣和一枚疑似手雷的玩意儿塞进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凯勒指示的撤退方向狂奔。
岩根和苔影一左一右,架起有些脱力的露珠(维持灵能护盾和辅助消耗不小),凯勒则留在最后,手中树枝连连点出,一道道翠绿灵能没入周围菌丛,那些菌类仿佛活了过来,迅速生长、交织,在他们身后形成一道道临时的、散发著微弱排斥力的灵能屏障,试图延缓追兵。
五人(加一具尸体?不,孢爪兽尸体和士兵尸体都顾不上了)在幽暗的翡翠森林中亡命奔逃,身后,是越来越近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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