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曜之所以如此客气,乃是因为这宫裙女子使用的手段,明显不是寻常江湖路数,而是修仙者才能动用的幻术。
幻术,可不是寻常散修所能得到的大路货法门,此女必有一些来头,却是不好轻易得罪。
“既是拿本姑娘与你玩笑,那便是说也有你的份咯,饶了他倒也可以,那不如你就代为受过吧。”
宫裙女子漫不经心地开口,並未將眼前这个凡人放在眼里,眸光开闔之间,毫无预兆地朝著萧曜射来一道金光。
但她却是没有想到,萧曜吃了这一记幻术,面容只是短暂恍惚了一下。
下一刻,萧曜便是骤然睁开眼,眼神锐利了起来,並且身形一晃,霎时消失在原地。
不好,此人竟是天生神识强大,幻术对其效果大减!
宫裙女子悚然一惊,再不復之前的轻慢,下意识地將手伸向腰间,就要激发符籙护身。
但她距离萧曜只不过三五丈距离而已,这在后者的绝世轻功面前,须臾即至。
“啪”地一声脆响,萧曜闪身出现在宫裙女子身边,翻手扣住其莹白皓腕,指尖捏住脉门微微发力一抖。
一股窜麻难受的感觉瞬间传遍了这宫裙女子全身,引得其双腿一软,全凭萧曜提著她的手腕,方才没有像一滩软泥一样瘫倒在地。
“你...你竟敢这样对待本姑娘!你快放开我!”
宫裙女子大急,身子扭动了两下,只感觉自己就像是对方手里提著的一条大青鱼,什么仙家手段也使不出来,窘迫难堪到了极点。
修仙者,尤其是低阶修仙者,若是不修炼体之术,肉身几乎等同於凡人,被宗师以上武者近身擒住,也是没有多少反抗之力的。
“在下奉劝姑娘还是冷静下来,不要轻举妄动为好。”萧曜轻若无物地提著宫裙女子,皱著眉头开口。
他也没想到,这女人实在是肆无忌惮,竟敢隨意对他用幻术。
若不是谅在那幻术威力不大,並非是那种意在伤人神智的类型,萧曜早就一拳打爆这女人的脑袋了。
不过饶是如此,现在却也是好杀不好放。
一旦放手,此女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待其用出强横法器与符籙,萧曜也要遭重。
“你这混蛋,你要想怎样?本姑娘可警告你,我是百药谷林家的人,你要是加害於我……”
宫裙女子深吸口气,终於想起了吟唱,试图搬出靠山。
但萧曜眉头微微挑动,更为不耐,逐渐起了杀心,仿佛对这套流程极其熟悉一般打断道:
“你是不是想说杀了你,林家人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天上地下没有人能够救得了我?”
宫裙女子微微一呆,接著咬著银牙点了点头,愤恨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萧曜声音转冷道:“看来你是赌我不敢杀你,可我这个人偏不信邪,而且最厌恶受人威胁!大不了毙了你,远遁他国便是!”
说罢,空出的右手掌印连翻,澎湃的內力搅动方圆之地的气流,接著提掌便要朝著此女天灵拍下。
宫裙女子嚇得花容失色,连脸上面纱被风捲走都丝毫不觉,想要求饶又开不了口,只能紧紧地闭上眼睛等死。
“韩少侠掌下留人!!”
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惊慌的大叫声在远处响起,却是一位身穿蟒龙袍的威严中年人连同两队精锐护卫匆匆赶至。
看来是早就有机灵的王府下人觉察出不对,將这场衝突报了上去。
此时世子也已经从幻术中清醒过来,一脸慌乱地叫了一声“父王”,他也有些被嚇坏了,连忙跌跌撞撞奔过去说清了情况。
“逆子,原来全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益王勃然大怒,抬手一巴掌將世子抽倒在地,后者趴在地上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萧曜將手掌微微放下,提著宫裙女子在一旁静静看著这王爷教子的好戏,气氛倒是诡异地缓和了许多。
“误会,看来都是一场误会,林仙子,韩少侠,是非过错皆因小儿而起,两位皆是我王府上宾,小王还请两位罢手言和,莫要因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啊!”
益王唉声嘆息地在旁劝慰,但眼光却分明有些奇异地连连看向萧曜。
作为昌国的顶级权贵,甚至有可能角逐下一代昌皇的宝座。
他可是知道,宫裙女子乃是一名仙师,更是出身自昌国的一个隱世修仙家族。
之所以宫裙女子近日能够屈尊紆贵来到王府坐镇。
还是因为益王暗中答应將来为百药谷收集大量药材灵草,以此换取百药谷的支持,从而应对愈发波云诡譎的昌国朝堂。
昌国的老皇帝距离殯天之日已经不远。
各方政治势力都在暗中角力,没有修仙者坐镇,休说是登基为皇,恐怕益王府上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萧曜化名的韩飞羽,虽说武功之高,实乃益王生平仅见。
可益王也没有料到此番意外衝突,此人竟是以凡人武者之躯,轻描淡写便生擒了宫裙女子。
难道他比仙师还强?
这太不可思议了,益王暗自震惊,口舌都有些发乾。
“韩某身为王府供奉,自是不想拂了王爷好意,可是一旦罢手之后,依照这位林姑娘的性子,还是不依不饶,甚至在往后背地里偷施暗算,那韩某可就为难了。”
萧曜淡淡开口,他接下来两年要全力筹备塑造灵根之事,时不我待,其实亦是最不想惹是生非,过上被人追杀,顛沛流离的日子。
“这,林仙子,你看......”益王苦笑著又转向宫裙女子,后者仍旧还被萧曜拎在手上呢,此刻一张颇为青涩的娇俏脸庞上满是羞怒。
“哼,姓韩的混蛋,你把我林翠儿当成什么人了,本姑娘乃名门之后,又岂是背后暗算的小人,就算要找你麻烦,也一定会堂堂正正地...”
林翠儿还在嘴硬挽尊,却见萧曜面无表情地缓缓提起手掌,经过先前那一遭生死惊嚇,她连忙认怂道:
“慢著慢著,本姑娘认错了,不该对你施展幻术,另外本姑娘再以道心发誓,只要你放了我,我往后绝对不主动找你的麻烦。”
道心起誓,这对凡人倒是没什么,天天发著玩都没事。
可对於修仙者来说却不一样,违背道心之誓会导致念头蒙尘,心魔横生,於修行路上大有妨害。
谅此女也不至於为了今日这点衝突,就违背誓言,萧曜懂得这里面的门道,闻言脸色终於缓和了下来。
他鬆开此女已经被抓出淡红指痕的手腕,闪身退至一边,復又拎起兽笼说道:
“既以道心起誓,那韩某便相信林姑娘所言,还望姑娘往后出门歷练,谨言慎行,莫要再隨意对旁人出手为好。”
“练气期修仙者,即便是在灵气淡薄的世俗之中,亦不是举世无敌的存在,在下言尽於此。”
“益王,韩某尚有要事在身,请恕不能相陪,就先告辞了。”
益王对著萧曜热情点头,抬手和煦道:“韩供奉无需对小王多礼,一切请自便就是,若有什么需要,尽可以向王府下人吩咐。”
另一边,林翠儿不住地揉捏著手腕,一双眸子若有所思地看著萧曜的背影,在心底暗暗自语道:
“他怎么知道我是在入世歷练?”
“而且此人明明是一介凡人,可是听他的口气,对修仙者的事情倒是十分了解,究竟有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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