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快步上前將字跡擦去。
大师兄又有指示?
他本是打算与闻仲联手將姬昌困在朝歌,有机会,便斩杀此獠。
可大师兄既说姬昌身具天命,那便是天意如此。
他独坐半夜,看著闻仲送他的兵书,嘆了口气。
天命难违!
次日,九间殿。
帝辛端坐龙椅,威仪凛然。
满朝文武再次商討姬昌之事,伯邑考跪在阶下,面色苍白,忐忑不安。
闻仲踏前一步,满殿肃静。
“陛下,姬昌僭越之罪皆已查明,铁证如山;另有西岐养寇自重之嫌,臣请旨,立斩姬昌,以儆效尤。”
伯邑考膝行上前,声音发颤:
“陛下!陛下明鑑!家父对大商忠心耿耿,数十年来镇守边关,从不敢有半分懈怠!此乃冤枉啊,求陛下明察!”
阶下眾臣分成两派。
有人附和闻仲;有人则认为所谓僭越之举各方诸侯皆有,西伯侯乃是为大商镇守西疆,小题大做反令天下诸侯寒心。
杨任大步跨出,昂首道:
“尔等枉食君禄,不思报君,反而为这等逆臣之……”
话未说完,姜子牙已出列,声如洪钟,盖过杨任声音。
“陛下,臣已查明,西伯侯所谓僭越之举,实乃昔年始祖武丁帝特赐,允许西岐建灵台、修辟雍学宫,並非私自行僭,至於其自称西岐已成『三分天下有其二』之格局……”
他感受到闻仲如刀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心中嘆了口气,继续道:
“实乃有心之人谣传。望陛下明鑑。”
满殿譁然。
闻仲双眼微眯,额间神目闭闭合合,死死盯著姜子牙。
往日交谈,还与他在太师府谈论姬昌,言说此人必成大患,今日便在殿上反口,这是什么道理?
姜子牙垂目不语。
杨任也吃惊地看向姜子牙,昨日二人聊起姬昌,师叔分明说此人野心过重,今日怎么替他求起情来了?
帝辛將台下眾人反应尽收眼底。
殿中吵作一团,他端坐龙椅之上,面沉如水,实则心中愉悦。
姜子牙入朝之初,他与闻仲关係交好,他乐见其成。
可时日一长,二人都是能臣,若是將来意见相左,两人联合架空,他又当如何?
自女媧宫遭人算计以来,他对这些修士已本能地生出警惕,帝王心术,讲究的便是制衡。
如今闻仲要杀,姜子牙要放,合该如此。
西岐叛乱愈演愈烈,不管是养寇自重也好,姬发镇不住场面也罢,都该放姬昌回去了。
有闻仲在朝中坐镇,大商便稳如泰山。
姜子牙亦通过前段时日,亲自领兵,短短半日,便以少胜多,剿灭一伙叛军,著实强大。
若那西岐確有异心,届时全力支持,让姜子牙领兵西去,亦无不可。
阶下眾臣,文臣如商容、比乾等大多站在姜子一边,主张放“良善”的西伯侯归去。
武將如黄飞虎等,大多站在闻仲一边,觉得闻太师之举,必不是无的放矢。
帝辛抬手往下一压,满殿肃静。
“姜大夫言之有理,朕决定,放西伯侯姬昌归国。”
闻仲面色铁青,恨恨看了姜子牙一眼,闭上双目不再言语。
伯邑考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谢陛下隆恩!臣接回父亲后,定与父亲言说陛下恩德,为陛下尽心竭力,永保大商!”
“散了吧。”
帝辛起身,眾臣跪送。
闻仲路过姜子牙身旁,脚步不停,仿佛眼前根本没有这个人。
姜子牙举在半空的手僵了一瞬,缓缓放下,嘆了口气。
杨任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师叔,今日为何替那姬昌说话?”
姜子牙望著闻仲远去的背影,只道了一句:“吾得天道所示,此乃天命。”
言罢,转身离去。
只留杨任在旁思考此言,“天命?”
却说那袖里乾坤中,胡喜媚服下塑体丹。
丹力入体,四肢百骸如被无形之手寸寸捏碎,又重新拼接。
她蜷缩在虚空中,喉中溢出的惨叫嫵媚蚀骨,一声接一声……
早朝散时,惨叫声却是变成长长的吐纳,执念尸依旧以广成子面貌立於轩辕坟外,袖袍一拂,將胡喜媚放出。
只见她周身肌肤莹润如新生,眉眼较之从前更添三分光彩,甚至体內那一佛门禁制都散去了。
只是一举手一投足,那股子凡间风尘气非但未减,反倒更浓了些,惹的云中子生厌。
玉柱洞中,云中子透过执念尸双眼看著这一幕,嘖了一声。
可惜了一盘好菜,若非如此,他还真有些捨不得送出去。
“广成子”一番嘱咐。
胡喜媚嫵媚一笑,在得到事成之后,定然入封神榜,成天庭之神的承诺后,盈盈一福,扭著腰肢往姜子牙府邸方向去了。
姜子牙府邸门外。
胡喜媚往街边一站,整条巷子都亮了。
街边小贩忘了吆喝,拎著菜篮的妇人冷眼如飞刀,隔壁院子里拴著的大黄狗都竖起了耳朵。
围观百姓越聚越多,几个泼皮直接蹲在街对面,眼珠子粘在她身上抠都抠不下来。
马氏从门內探出头来,见了这阵仗,脸顿时黑了半截。
可她如今虽是姜子牙正室,夫君一朝成为镇国上大夫,她的地位便水涨船高。
可说到底,她一个六十八岁才嫁人的老妇,拿什么跟外头那妖精比?
为避免生出是非,她恨恨剜了胡喜媚一眼,终是没敢发作。
马车停在府门前,姜子牙掀帘下车,面上鬱郁之色未消。
今日朝堂上与闻仲那番交锋,虽依大师兄之意办事,心里却堵得慌。
他抬头,一眼便看见了门口那女子。
体態妖嬈,容貌冶艷,周身一股媚意夺人心魄。
他眉头微皱,正待绕行。
胡喜媚已扭著腰肢拦在他身前,盈盈一福,身后整条街传来男人们齐齐倒吸凉气的声音。
“汝是何人?何故拦老夫去路?”
姜子牙语气生硬,如同面对寻常卖弄风骚的女子。
“姜大夫。”
胡喜媚抿嘴一笑,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有人派奴前来,交代姜大夫几句话。”
话音落,她身上一道仙光闪过。
姜子牙瞳孔微缩,玉清仙光。
他面上不变,却是径直进门。
“进来吧。”
马氏在后面急得直跺脚:“老爷……”
姜子牙头也不回:“此乃吾师门派来的人,汝莫要多事。”
马氏还要上前,被他一个眼神定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再拦。
书房。
姜子牙反手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转身看著眼前这个满身风尘气的女子,沉声道:
“说吧,何事。”
胡喜媚嫣然一笑,將“广成子”所言之事如数相告……
第二日,姬昌便被放出,姜子牙却是笑容满面相送。
姬昌早已通过伯邑考告知,姜子牙为其求情,自是不断感谢。
只见姜子牙先是尷尬一笑,正色道:
“老夫此来,乃是成全侯爷百子天命。”
说著,回头看向马车:“出来吧。”
只见马车帘布掀开,露出一张娇媚动人的脸。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