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中,广成子独坐了半个时辰,始终不见帝辛身影。
他也不催,只端坐席间,面色从容。
终於,殿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帝辛当先跨入殿门,身后跟著闻仲、黄飞虎与商容。
帝辛面色平淡,落座后也不寒暄,只淡淡开口:“不知仙长此来何为?”
语气中满是不耐,连帝师也不称呼。
商容连忙上前,在帝辛耳畔低语了几句。
广成子不等商容耳语完,已起身稽首:
“先前是贫道思虑不周,未曾顾忌人皇之位。此番得……呃,閒人点拨,方悟陛下难处,殷郊殿下虽为贫道天命之徒,却未必非要修那仙家法术。”
帝辛眉头微动。
闻仲与黄飞虎对视一眼,商容捋须的手顿在半空。
“贫道乃轩辕黄帝帝师。”
广成子声音朗朗,不卑不亢。
“文韜武略,治国安邦,亦是贫道所长。若陛下不弃,贫道愿將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不教修仙,只教治国。”
殿中寂静片刻。
帝辛缓缓站起身来,那张从进门便板著的脸,终於展开笑顏。
“来人!仙酿仙果伺候!”
他大步走到广成子面前,亲自扶住他的手臂。
“帝师此行,可是为教吾儿文韜武略、治国安邦?”
广成子含笑点头。
帝辛当即命人召殷郊入殿。
殷郊来得极快,此刻却是气喘吁吁。
他大步跨入殿门,先对帝辛行礼,对广成子却依旧冷漠。
帝辛上前讲述广成子来意,殷郊这才转向广成子,嘴上说著望老师赎罪,之言见礼。
帝辛亲手將殷郊按在蒲团上,对著广成子行了拜师之礼。
广成子端坐受礼,手指轻掠鬍鬚,面上笑意从容。
可那笑意之下,心底的疑云却越积越厚。
天命明明在周,他堂堂黄帝帝师,为何阴差阳错收了殷商人皇之子为徒?
这究竟是天数有变,还是有了其他算计?
殿梁之上,一粒不起眼的仙豆將这一幕断断续续地传回执念尸识海。
执念尸立於宫墙暗影之中,眉头微挑。
殷郊竟真的拜了广成子为师,联想到本体在玉虚宫外,隨口之言,瞬间想通其中关窍。
三霄岛,云霄洞府。
刚落座,脑海中便想起系统声音。
【截胡阐教气运30万、截教气运10万、西方教气运90万、天庭气运110万——天命在商?】
【奖励一:境界提升一境】
【奖励二:纵地金光术】
【奖励三:先天灵宝——落宝金钱】
依旧率先去掉境界提升。
纵地金光术?
玄门顶级遁术,练至大成,三界无处不去;
此术乃是十二金仙被削去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之后,元始天尊传给十二金仙赶路使用。
但饶是如此,十二金仙仅仅两人学会,且只得皮毛,可见此法上限之高。
如今这顶级遁法,亦能为他布局所急用。
此时他若习得此术,哪怕是太罗金仙摆开九曲黄河阵,他也能逃脱。
但第三个选项乃是落宝金钱,此物更甚神奇,號称法宝克星。
只是代价未知,但毫无疑问,此宝威力强大,关键时刻,可救命。
虽然眼馋纵地金光术,一番纠结下,还是选了落宝金钱。
只因此宝甚是神奇,可落人法宝为己用,对於穷怕了的云中子来说,乃是不二选择。
选三!
只见一枚古朴铜钱、有翅,落入手中。
刚刚入手,云中子便后悔了;
此物属实鸡肋,不但消耗持有者生命代价、因果反噬代价、气运/功德损耗、功能局限代价。
其中“只能落宝不能落兵器”的规则缺陷,更是让云中子头疼。
怪不得那萧升落了定海珠后,便被赵公明一记金鞭轻易打死。
实则是消耗了生命、有了因果反噬、耗尽功德;更是只能落宝,任何兵器都无法落。
心中长嘆一声,罢了,有总比没有强,
云中子盘坐石榻之上,云霄正俯身替他敷药。
多宝的法力刁钻狠辣,留下的道痕深深浅浅嵌在肌理之中,普通灵药一抹便散,唯独其中几道执拗地盘踞不去。
云霄蹙著眉,指尖蘸了灵药,一点一点展开药力,置於那些淤痕,动作极轻极慢,生怕留下半分法力残痕,导致破相。
雷震子在旁看得哈欠连天。
便在此时,云中子手中忽然多了一枚钱幣。那钱幣古朴无华,通体玄黄,两侧竟生著一对小小的翅膀,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仿佛活物。
雷震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老师,此是何物?”
云霄停下手,目光落在那枚钱幣上。只一眼,她的眉头便皱了起来:“此宝无论你从何处得来,不可擅用。”
云中子一惊。
这落宝金钱使用有大弊端,云霄竟一眼认了出来?
他压下心头震动,不动声色地看向她。
云霄面含一丝得意,仿佛极享受在他面前展露见识:
“我那九曲黄河阵亦带因果之力,此宝因果更胜十倍,你若是用它,因果反噬之下,亦有身死道消之祸。”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看著他的眼睛,神色郑重。
雷震子闻言,那双原本贪婪得快要黏在钱幣上的眼睛瞬间拔了回来,一脸正直地往旁边挪了半丈。
云中子將落宝金钱收入袖中,正色道:
“师姐放心,此宝偶然所得,师弟岂会乱用。”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师姐,雷震子……”
云霄手上动作一顿,淡淡道:
“老师早有吩咐,待到封神之战时,便允雷震子入红尘,协助天命之人。”
云中子心中瞭然。
此番碧游宫之行,什么可恨、该打,什么截教阐教之爭,通天教主分明就是寻个由头让多宝揍他一顿出气。
至於出什么气,他抬眼看向仍在为他敷药的云霄。
未施粉黛,素净著一张脸,白皙的皮肤在透入洞府的日光下微微泛著柔光,圣洁得不似凡尘中人。
真可谓:绝色压尽三界艷,仙姿冠绝九天神。
便在此时,云中子面色骤变。
他种在胡喜媚体內的禁制剧烈震颤起来,霍然起身。
云霄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沾著未化开的灵药。
“师姐,师弟有要事在身……”话音未落,人已不在石榻之上。
“日后定当登门赔罪。”
余音在洞府中迴荡,人早已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三霄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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