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老朋友

    “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了呢，希尔瓦尼亚小姐。”
    “不会忘了你的，只是一段时间没联繫而已。”
    “你把这称为一段时间吗？”鬍子花白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有点无奈的看著眼前的少女。
    “不过你倒是一点都没有变，还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不过十年而已。”希德琳耸耸肩坐在了他的对面：“你不是也没有什么变化吗？”
    “啊哈哈哈……希尔瓦尼亚小姐能这么说可真是让我高兴呢。”老者笑著摇摇头：“但我已经六十四岁了。”
    “在血族还是小孩子的年纪啊。”希德琳说著耸耸肩然后看向了不远处的庭院：“你现在还有这样的爱好了吗？”
    “培养弟子……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老人说著咳嗽了几声：“对於我们人类来说，一生就这么多短暂……自然是希望能有人继承自己的。”
    “我记得你不是有一位杰出的学生吗？”希德琳隨口问道：“在阿斯拉王国担任……”
    “权·布罗奇翁……”老人隨口说出了他的名字：“在阿斯拉王国担任首席魔杖製作师。”
    “他確实继承了我的大部分手艺……但是他居然没有选择留在涅里斯公国。”老人说著撇了撇嘴：“而是选择去了什么阿斯拉。”
    “阿斯拉人根本不懂魔法。”他说著咳嗽了几声：“那些傢伙只知道什么权术……”
    “但是阿斯拉王国的人很有钱不是吗？”希德琳耸了耸肩：“你们人类不就喜欢这个？”
    “这我必须要指正你一下了……希尔瓦尼亚小姐……不仅仅是人类喜欢，魔族，精灵……应该说除了你之外没有人不喜欢钱。”
    “如果有人不喜欢……那就说明他不缺钱。”
    “这样啊……”希德琳闻言轻轻一笑：“那你为何还为你那学生那么生气呢？”
    “生气？我可没有生气。”老人猛的咳嗽了几声：“我只是隨便聊到他了而已……好了，不聊这个了。”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的对吧？”
    “啊……是啊。”希德琳点了点头。
    “十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学一点点人情世故吗。”老人无奈的摇摇头。
    “这是人应该学的，不是血族。”希德琳说著缓缓从怀里拿出了那枚蓝色的水晶然后放在桌子上。
    “嘖……”老人咂了咂嘴，然后推了推眼镜看著眼前的水晶说道：“a级深海魔鯨王的魔石吗……”
    “你这是要做一根水属性的法杖？”
    “嗯哼。”希德琳点了点头然后端起桌子上的茶晃了晃，却没有饮用。
    老人拿起水晶看了几秒，然后缓缓问道：“我记得十年前我曾经提起过要给你做一根法杖。”
    “当时我记得你並不想要……现在发生了什么变化……让你意识到了魔法师应该有一根法杖？”
    “这不是我用的法杖。”希德琳最终还是没有鼓起喝茶的勇气，她在看了看又看后把茶杯放下说道：“这是给我的学生准备的。”
    “学生？”老人闻言挑了挑眉：“徒弟吧？”
    “有什么区別？”
    “拉诺亚大学的所有学生都可以被你称为学生……但是能让你送出法杖的人，只能是徒弟。”
    “还有这种说法吗？”希德琳淡然开口：“只是前几天发觉她的法杖过於破旧了。”
    “不適合她日后的成长。”
    老人闻言突然笑了起来，他笑著摇摇头然后又猛的咳嗽起来，以至於他不得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地方吗？”希德琳对於他这种表现表达了不解。
    “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老人说著摇摇头：“刚刚你还在困惑我为什么要招收这么多徒弟……”
    “结果你自己也有一位徒弟。”
    “因为她很美味。”
    希德琳的回答让老人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然后转变成了无奈：“好吧……好吧，你总是有很多理由。”
    “这是真的。”希德琳不喜欢老人这么揣测自己，她淡淡的开口说道：“你知道我从来不会骗人的。”
    “这我倒是信你。”老人说著转移了话题：“那么……你的这位徒弟是什么等级的魔法师？又是什么种族的？身高有多高？”
    “上级的水魔法师，另外还会上级火魔法和上级土魔法……不过她最擅长的还是水魔法。”
    “种族是魔族，米格路迪亚族。”
    “身高的话……”希德琳想了想说道：“大概一米四五吧。”
    “这么小的徒弟？”老人顿了顿，然后看了看希德琳的身高：“和你倒是很搭配。”
    “你想死吗？”
    “哈哈哈哈哈。”老人丝毫不在意希德琳的话而是大笑起来：“总之我明白了……”
    “这枚魔晶的品质很不错……我有信心打造出一把不错的法杖。”
    “不过说句实话……咳咳咳……”他又咳嗽了几声：“你也许应该去找布罗奇翁……他可是正值壮年。”
    “我又不认识他。”希德琳缓缓说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我们曾经也是陌生人。”
    “救过彼此性命的陌生人吗？”希德琳微微歪了歪头看向不远处的庭院。
    “只是你救了我而已。”老人笑了笑，然后说道：“不过我向你保证……这根法杖会是我阿斯特拉·维罗最杰出的作品。”
    “绝对会让你满意的那种。”
    “我相信你。”希德琳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看著远处的那些年轻人说道：“这些人中有能继承你的人吗？”
    “还没有呢……他们都还差些火候……”阿斯特拉说著顿了顿：“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我在考虑你死了之后我该找谁製作法杖。”希德琳的回答显得格外冷清，不过却没有出乎阿斯特拉的意料。
    他闻言笑著摇摇头：“那你不如认识一个精灵工匠。”
    希德琳没有回话，而是静静的看著远处，她的目光微微抬起，看向了那已经缓缓升起的月亮。
    “可惜了，阿斯特拉。”她突然这么说道。
    “怎么了？”
    “如果你是个少女的话……我说不定会愿意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血族。”希德琳一字一顿的说著：“这样的话你也就不用死了。”
    “还是免了吧。”阿斯特拉笑著摇摇头：“不论是变成少女还是变成血族都不是我想要的。”
    “为什么？”希德琳愣了一下：“人类不都是很怕死的吗？”
    “或许吧？”阿斯特拉耸耸肩靠在椅子上：“有的人是这样的……”
    “但这不包括我。”他说著微微顺了顺自己花白的鬍子：“死亡是诸神送给人类的礼物……恰到好处的死亡有时候比永生要更合適。”
    “这样吗？”希德琳稍微有点困惑的看著他。
    “你会明白的，希尔瓦尼亚小姐。”阿斯特拉说著缓缓闭上眼睛：“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为什么你不能告诉我答案呢？”希德琳微微皱起眉头。
    “因为这个答案不是光靠嘴巴能说得清的。”阿斯特拉说罢摆了摆手：“等到法杖做好了……我会写信给你的。”
    “我明白了。”
    希德琳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轻轻一跃就飞到了空中。
    “她还真是一点点也不留恋呢。”
    看著她的背影，老人没有再说些什么。